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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明镜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面前的稿纸上，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纸页。
他来了。
又走了。
带着一身刻意维持的、病后初愈的虚弱感，和那双深邃眼眸里难以掩饰的复杂情绪。
那句“病中呓语，当不得真”，她说得干脆，心下却并非毫无波澜。
她不是木头。
能感觉到他平静外表下暗涌的波涛。
只是，她不敢深想，也不愿回应。
苏家的担子沉甸甸压在肩上，前方的路迷雾重重，她哪有心思、哪有资格去触碰那些过于奢侈的情感纠葛。
“苏同学？”身旁传来陈辙温和的声音。
苏明镜回过神，转头看他。
陈辙合上手中的书，目光平静地扫过门口方向，又落回她脸上。
“明同志看来恢复得不错。只是气色仍有些欠佳，还需静养些时日。”
他语气寻常，像一句客套的关心。
苏明镜却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她微微颔首。
“嗯。希望如此。”
陈辙笑了笑，不再多言，重新低头看书。
恰到好处的分寸感，让人挑不出错处。
可苏明镜心底那根弦，却莫名绷紧了些。
陈辙太聪明，太敏锐。
他和明载烨之间那种无形的、因她而起的微妙对峙，她并非毫无所觉。
只是，她无力也无意卷入其中。
眼下，完成课题汇报，拿到那笔钱，让家人安稳度过这个寒冬，才是头等大事。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收敛心神，专注于眼前的报告。
*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
明载烨没有再出现在学堂。
关于他病情的传言却并未停歇。
有人说他虽退了烧，但元气大伤，仍需卧床静养。
有人说他心情郁结，不愿见人，连明堂都束手无策。
还有人说，他曾私下向沈校长询问苏明镜小组课题的进展，似有关切之意。
各种说法，真真假假，为这寒冷的冬日平添了几分谈资。
苏明镜尽量屏蔽这些杂音，每日往返于学堂和家之间，两点一线。
与陈辙的交流也仅限于课业，保持着清晰的界限。
她能感觉到，沈安安投向她的目光，一天比一天阴冷。
王峰等人则更多是幸灾乐祸的观望。
这日放学，天色阴沉，飘起了细碎的雪沫。
苏明镜裹紧单薄的棉袄，加快脚步往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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