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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看着哭成泪人的大女儿，心里也不好受，但话必须说清楚。
“你年纪也不小了，是该说人家了。我跟你娘会尽快托人，给你寻个老实本分、知根知底的好人家。李川泽那种人，你想都别想！”
这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苏莲周。
她猛地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眼神里却迸发出一种罕见的、压抑已久的委屈和反抗。
“老实本分？知根知底？”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爹，娘，你们眼里就只有镜镜！从小，有什么好吃的，好穿的，好用的，都紧着镜镜！因为她聪明，因为她能读书！我呢？我就是个多余的！是那个该干活、该让着妹妹、该什么都不要的！”
“是，我是没读过书，我是没镜镜有本事！可我也是个人！我也有心！我也会觉得委屈！我也会想要件新衣裳，想要双新鞋！我也想像别的姑娘一样，有人对我好，有人护着我！”
“李川泽他以前是不好，可他今天……今天在镇上，别人都看不起我，污蔑我偷东西，只有他站出来护着我，相信我！他为了护着我，头都被打破了！”
“是，他是村长的儿子，他有钱，他送的东西是贵！可这就能说明他一定是坏心吗？就不能是他真的知道错了，想改好吗？为什么你们连问都不问清楚，就要把我一棒子打死？就要把我随便嫁给一个你们觉得‘老实’的人？”
她一口气说完，胸脯剧烈起伏，眼泪流得更凶了。
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在父母面前，说出这么多心里话。
林湘梅愣住了，看着大女儿哭得撕心裂肺的样子，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是啊，他们好像……真的忽略这个懂事的大女儿太久了。
苏艾朴也沉默了，脸上的怒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和无力。
他何尝不心疼女儿？
可李川泽……那是一条毒蛇啊！怎么能让女儿往火坑里跳？
苏明镜站在一旁，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姐姐的话，像锤子一样敲在她心上。
愧疚，心疼，还有深深的自责。
是的，从小到大，姐姐把最好的都让给了她。
家里条件不好，姐姐总是穿她穿小了的旧衣服，用她用旧了的东西。
姐姐没读过书，早早帮家里干活，照顾她这个“不省心”的妹妹。
姐姐的喜怒哀乐，似乎总是被家人，也被她自己，习惯性地忽略了。
如今，李川泽用一点小恩小惠，加上一番“英雄救美”的表演，就轻易地撼动了姐姐本就敏感脆弱的心。
这能全怪姐姐吗？
苏莲周哭着跑回了小屋，砰地关上了门。
堂屋里一片死寂。
林湘梅默默流泪。
苏艾朴蹲在门槛上，闷头抽烟，背影佝偻。
苏明镜深吸一口气，走到父亲身边。
“爹。”
苏艾朴没抬头。
“我知道您是为姐姐好，怕她上当受骗。”苏明镜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李川泽不是良配，这一点，我和您想法一样。”
苏艾朴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着小女儿。
“但是爹，您刚才那样说姐姐，不对。”苏明镜直视着父亲的眼睛，“姐姐是没读过什么书，性子也软，可她是我们的家人，她有她的感受，她的想法。您不能什么都不问，就断定她错了，就强行替她做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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