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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沉,”他盯着李沉,“账本原件,到底在哪儿?”
“在一个安全的地方。”李沉说,“中使放心,只要我活着,那东西就不会流出去。我死了……那就难说了。”
“你在威胁咱家?”
“不敢。”李沉摇头,“我只是在说事实。中使这次来,是奉命办事。但办的是什么事,中使心里清楚——不是查案,是灭口。可灭口之前,总得先找到要灭的东西,对吧?”
高太监沉默。
李沉继续说:“账本原件,我可以交给中使。但有两个条件。”
“说。”
“第一,王德必须死。”李沉声音冰冷,“他喝兵血、卖军械、通敌叛国,罪该万死。中使替我除掉他,账本原件,我双手奉上。”
高太监皱眉:“第二个条件呢?”
“第二,鹰嘴堡的兄弟,不能动。”李沉说,“中使回去禀报杨相爷,就说李沉已死,账本已毁。边关一切照旧,谁也不许动鹰嘴堡的人。”
高太监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李沉,你倒是会算计。用一本账本,换王德的命,换你兄弟们的平安。可你自己呢?账本交出来,你还有活路吗?”
“活路?”李沉笑了,“我从死牢里爬出来那天,就没想过能活多久。但我的兄弟,得活着。鹰嘴堡,得留着。这买卖,中使做不做?”
高太监沉吟片刻。
王德的命,不值钱。杨国忠本来就想弃车保帅,只是碍于面子,才让他来保一保。现在李沉主动提出交出账本,条件只是杀王德、保鹰嘴堡——这买卖,划算。
“咱家可以答应你。”高太监终于开口,“但账本原件,必须先交出来。”
“不行。”李沉摇头,“王德死了,我亲眼看见他脑袋落地,账本立刻奉上。否则……中使就算杀了我,也找不到那东西。”
高太监眼神一冷:“你不信咱家?”
“边关这地方,信谁都不如信自己。”李沉说,“中使,选择权在你。要么,按我的规矩来;要么,咱们鱼死网破。”
堂上一片寂静。
赵崇站在一旁,始终没说话。他看着李沉,眼神复杂——这个年轻人,比他想象的更狠,也更聪明。
许久,高太监缓缓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王德……活不过今晚。但账本,明天一早,咱家要见到。”
“一言为定。”
当天夜里,子时。
王德被关在驿馆东厢房,门外站着两个内侍看守。他坐立不安,脑子里乱成一团。高太监的态度明显变了,李沉那小子到底跟他说了什么?账本……账本到底在哪儿?
正胡思乱想,门忽然开了。
高太监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内侍。
“中、中使……”王德慌忙起身,“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高太监在椅子上坐下,淡淡地说,“王校尉,你跟了相爷多少年了?”
“八、八年了。”王德小心翼翼,“全靠相爷提携,才有下官的今天。”
“八年啊……”高太监叹了口气,“时间不短了。相爷对你,也算不薄。每年上万贯的银子送过去,相爷都记着呢。”
王德心里一紧:“中使,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高太监看着他,“只是觉得……你这人,太贪了。贪钱,贪权,还贪生怕死。相爷让你在边关捞钱,没让你捞得这么明目张胆,更没让你留下把柄。”
王德脸色唰一下白了:“中使!账本……账本是李沉伪造的!您不能信他!”
“是不是伪造,已经不重要了。”高太监摇头,“重要的是,相爷觉得……你活着,风险太大。死了,反而干净。”
“不……不!”王德倒退两步,撞在墙上,“中使!我对相爷忠心耿耿!我可以把家产全捐出来!只求您饶我一命!”
“晚了。”高太监站起身,摆了摆手。
两个内侍上前,一左一右按住王德。王德还想挣扎,但其中一个内侍已经抽出短刀,刀光一闪——
血溅在墙上。
王德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身子软软滑倒,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高太监看着地上的尸体,眼神淡漠。
“收拾干净。”他对内侍说,“对外就说……王德畏罪自尽。”
“是。”
内侍拖走尸体,擦净血迹。高太监站在原地,看着窗外的夜色,久久不语。
王德死了。
下一个……就该李沉了。
账本拿到手,李沉也就没用了。相爷的命令,是两个人,都得死。
西厢房里,李沉也没睡。
他坐在黑暗中,听着外面的动静。刚才东厢房那边隐约传来一声闷响,然后就是拖拽东西的声音。他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
王德……完了。
门被轻轻推开,高太监走进来,手里提着一盏灯笼。
“王德死了。”他开门见山,“现在,该你了。账本呢?”
李沉站起来,从床板下的暗格里取出一个油布包——里面正是那本蓝皮账本。他递给高太监。
高太监接过,翻开看了几页,确认是真品,点了点头。
“很好。”他把账本揣进怀里,“李沉,你是个聪明人。可惜……聪明人往往活不长。”
李沉笑了:“中使要杀我?”
“相爷的命令,是你们两个,都得死。”高太监说,“王德已经上路了,你也该去了。放心,咱家会给你个痛快。”
他拍了拍手。
门外走进来四个内侍,手里都提着刀。
李沉看着他们,又看看高太监,忽然说:“中使,你就不怕……我留了后手?”
高太监眼神一凝:“什么意思?”
“账本,我抄了三份。”李沉说,“一份给了赵镇将,一份给了韩队长——他已经送去陇右节度使那儿了。还有一份……藏在只有我知道的地方。我死了,那份抄本就会送到该送的人手里。到时候,杨相爷收受贿赂、纵容边将通敌的事,可就瞒不住了。”
高太监脸色变了。
“你在诈咱家。”
“是不是诈,中使可以赌一把。”李沉说,“赌我手里没有第三份抄本,赌杀了我就万事大吉。赌赢了,中使回去领赏。赌输了……杨相爷怪罪下来,中使觉得,自己有几条命够填?”
高太监死死盯着李沉,手按在刀柄上,青筋暴起。
他在权衡。
杀李沉,容易。但万一真有第三份抄本……那他回去就是死路一条。杨国忠的性子,他太了解了——有用的时候是条狗,没用的时候,就是条死狗。
可不杀……怎么跟相爷交代?
“中使,”李沉又说,“其实你还有第三条路。”
“说。”
“回去告诉杨相爷,就说李沉已死,账本已毁。边关这边,我会继续‘戴罪立功’,替相爷守着这条财路。每年该送的钱,一分不少。相爷要的,不就是钱吗?谁替他捞钱,重要吗?”
高太监愣住了。
他没想到李沉会提出这个——继续替杨国忠捞钱?这胆子也太大了。
“你……敢替相爷办事?”
“为什么不敢?”李沉笑了,“边关这地方,有兵就有钱。我现在是校尉,统鹰嘴堡,手下六十一人。将来,也许是都尉,统兵五百。再将来……谁知道呢?只要相爷愿意,我可以成为他在边关最得力的刀。”
高太监心动了。
李沉确实比王德强——有脑子,有手段,还狠。如果真能收为己用,替相爷捞钱,那功劳……可比杀一个王德大多了。
“咱家怎么信你?”他问。
“账本原件在你手里,这就是我的投名状。”李沉说,“我要是敢背叛,你随时可以拿账本要我命。而且……我兄弟们的命,还在你手里。我敢乱来吗?”
高太监沉吟良久,终于点了点头。
“好。咱家就信你一次。”他说,“王德的死,咱家会报上去,就说他畏罪自尽。你……继续当你的校尉,好好替相爷办事。每年的‘孝敬’,不能少。”
“明白。”
高太监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出去了。
门关上,屋里重新陷入黑暗。
李沉缓缓坐下,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刚才那一赌,他赌赢了。
但也只是暂时赢了。高太监回去后,杨国忠会怎么想?会不会改变主意?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现在起,他成了杨国忠在边关的“刀”。
一把……随时可能被抛弃的刀。
但没关系。
刀,也可以反噬其主。
只要握刀的手,足够稳。
窗外,天快亮了。
新的一天,新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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