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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浪沉默了几秒。“举报说我非法采矿。”
严小禾的脸上没什么惊讶的表情,但她把录音笔关掉了。
“你采了吗?”
“你猜。”
沈浪转身往板房走,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严导,今天的拍摄就到这儿吧。我下午要去局里做说明,你跟着不方便。”
严小禾站在原地没动。
“沈总,我的拍摄计划是跟到节目完成为止的。你去哪儿我都跟着。”
“这涉及到政府内部的问询程序,你的摄像机进不去。”
“进不去的我不拍。但你在去和回来的路上,我会开机。”
沈浪没有再争。
下午两点四十,方律师到了。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领带系得很紧,手里拎着一个文件袋。他下了车第一件事不是跟沈浪说话,而是把刘建国拉到一边问了十分钟的细节,然后才走进沈浪的办公室。
“沈总,问询的时候我来回答大部分问题。你只需要回答三个问题——你叫什么名字,你在沧海集团担任什么职务,你有没有在铜陵镇境内进行过矿产资源的勘探或开采。其他的一概回答‘请咨询我的律师’。”
沈浪点了一下头。
“钱有德那边呢?”
方律师把文件袋打开,取出一叠材料。“他实名举报,意味着他把自己也暴露了。他手里的录音是怎么来的?未经授权进入国有探矿权区块,窃取涉密勘探数据,这两条够他喝一壶的。”
“周正国那边怎么说?”
“周正国让我转告你——今天的事不用慌。省厅那边他们已经打过招呼了,走个程序而已。”
沈浪看着方律师的眼睛。“打过招呼了?”
“原话是‘已经启动了对接机制’。”
沈浪把那张问询通知书从口袋里拿出来,又看了一遍。举报人那一栏的“钱有德”三个字在日光灯下显得格外刺眼。
下午三点十分,沈浪和方律师到了省自然资源厅。办公楼是一栋灰白色的老建筑,门口的台阶被磨得发亮。严小禾的摄制组果然跟来了,但被门卫拦在了外面。摄影师只好把机器架在马路对面,远远地拍了一个沈浪走进大楼大门的全景镜头。
问询持续了两个小时。
方律师说得比沈浪多得多。每一轮提问,他都先翻一遍材料,再慢条斯理地给出回答,语气里没有任何破绽。沈浪坐在旁边,全程只说了一句话——“我叫沈浪,是沧海集团的法定代表人。”
走出大楼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严小禾的摄像机还在马路对面架着,红色的指示灯在暮色里亮着。沈浪没有朝镜头走过去,而是拐进了大门旁边的一条小巷子。方律师跟在他后面。
“老方。”
“嗯。”
“你说周正国那边已经打过了招呼。那这个问询到底是真的还是演的?”
方律师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真真假假。举报是真的,省厅受理也是真的。但‘打过招呼’的意思是——他们会公事公办,不会上纲上线。”
“钱有德会怎么样?”
“他的问题分两层。第一层,违反保密协议,沧海集团可以提起民事诉讼要求三千万违约金。第二层,窃取涉密勘探数据并出售给境外背景的矿业公司,这一层不是我们的事了。”
沈浪点了一根烟,这是他在铜陵镇抽的第一根烟。
烟雾在巷子里散不开,聚在头顶上像一小片灰色的云。
“老方,你觉得我还能撑多久?”
方律师把眼镜重新戴上,镜片反射出巷口的路灯光。
“沈总,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但我可以告诉你另一件事——我做了二十年商事律师,你是我见过的最不像老板的老板,也是我见过的最像老板的老板。”
沈浪把烟抽完了,烟头在墙上捻灭,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走吧。”
车子回到铜陵镇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沈浪在项目部下了车,没吃晚饭,直接往后山走。
他记得陆薇那张纸条。
七点,后山的老松树下,她一个人来。
现在已经八点了。她在不在?还在不在?
后山的小路没有灯,沈浪用手机屏幕的光照着脚下的碎石和树根。走了大概十五分钟,到了那棵老松树下面。
月光从松针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把碎银子。
树下没有人。
但树干上钉着一张纸条,圆珠笔写的。
“改时间了。明天中午十二点,铜陵镇老渡口。别让人跟着。”
沈浪把纸条攥在手心里,站在松树下看了一会儿镇子的方向。
铜陵镇的灯火从山坡上看下去,星星点点的,像一个缩小的星空。那些灯光的下面,是通了水的村子,是翻修过的学校,是一条接一条从泥巴路变成柏油路的乡道。
这些都是他干的。
但没有一个人知道是他干的。
或者说,知道的人都被他按住不许说。
沈浪把纸条撕碎了,碎屑洒在松树根的土里。
他转身下山。
明天中午十二点,老渡口。
陆薇到底要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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