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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6章 见深的七节课(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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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东西正在安静地消失。

安静到曾经靠它活过的人,也懒得再提。

见深第三课里有一句话,被他抄在笔记本扉页上。

“真正沉的悲剧,是一个东西消失多年,周围人连遗憾都省了。”

《陶窑》第三稿,就是从这句话开始的。

守窑人不需要悲壮。

也不需要站在废窑前大声说自己守了多久。

他每天清晨推开窑门,看一眼温度计。

窑膛已经凉透。

温度计的水银柱再也不会动。

他还是看。

写到第三稿时,孙启明知道,人物站住了。

研修班编辑在批注里写:

“守窑人的静已经够了。”

“后面要做的,是管住自己的手。”

孙启明把这句批注也贴在电脑旁。

写到第七章,他卡了两周。

他不知道该怎么收。

凌晨两点,电脑屏幕亮得刺眼,他坐到眼睛发酸,忽然想起小时候爷爷说过的一句话。

“窑冷了不怕,怕的是连灰都扫干净了。”

他把这句话写进结尾。

写完后,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灰还在。

守窑人的一生就没有彻底被抹掉。

最后一章里,守窑人没有哭,也没有告别。

他只是把窑门打开。

灰还在里面。

风吹进去,卷起一点旧尘。

守窑人停在门口。

故事也停在那里。

第四稿完成时,距离鲲鹏投稿截止还剩九天。

孙启明又通读两遍。

改掉十七处不顺的词。

删掉两段舍不得却无用的景物。

凌晨三点,他打开研修班学员主页。

七次作业批注都还在。

前两次是黄色标记。

继续深挖。

第三次变成绿色。

方向正确。

最后一次作业下面,编辑只留了一行字。

“你已经可以自己往前走了。”

孙启明看着那句话,在出租屋里坐到天亮。

然后,他关掉页面,提交《陶窑》。

公读通道开启后的前三天,《陶窑》几乎没有声音。

没有出版社推。

没有作者粉丝。

简介也写得克制。

一口停烧的窑,一个守窑的人。

连噱头都没有。

转折发生在他给《秦腔》发长帖那天。

他写了两个小时。

他写那条帖,只因《秦腔》真正打到了他。

宋大娘断掉的戏腔。

老赵那根从未点燃的烟。

二十年巡逻线磨坏的九双胶鞋。

那篇作品没有把痛写成哭声。

痛落在动作里,落在沉默里,落在读者读完以后迟迟出不来的那口气里。

孙启明在《秦腔》里看见了同一种训练痕迹。

比他更稳。

也更锋利。

他当时就想,林阙和见深一定有某种联系。

即使没有直接师承,林阙也已经走在见深为这个时代劈开的那条路上。

长帖最后,他写了一句:

“文学不用替人物叫苦,读者自己听得见。”

发出去的时候,孙启明笑了笑。

一年前,这句话还不属于他。

那是见深教给他的。

很多读者顺着他的主页点进《陶窑》。

他们起初只是好奇。

想看看这个敢公开力挺《秦腔》的人,自己写得怎样。

看完后,评论区慢慢变了。

有人写:

“这篇也很安静,可读完以后,心里一直有个窑门没关上。”

这条评论被顶到热评第一。

从第四天开始,《陶窑》的阅读量一路往上爬。

到公读通道关闭,完读率稳定在75.4%。

四千多部作品里,这个数字已经足够硬。

孙启明把目光从名单上收回。

他没有庆祝。

也没有发朋友圈。

他关掉作协官网,打开桌面上那个名为“答辩准备”的文件夹。

第一个文档,是《陶窑》全文逐段批注。

每一句话后面,都写着他当时为什么这样落笔。

第二个文档,是素材溯源表。

老家照片、窑口视频、方言录音、温度计特写、李伯那句随口说出的话,全部标了时间和地点。

第三个文档,是自我质询清单。

他把自己当成评委,一刀一刀拆自己的稿。

最后一个文件夹里,存着研修班七次作业的批注截图。

答辩席如果追问创作方法,他会完整交代。

他听过见深的课。

也确实被那七节课改过笔。

这不丢人。

他才拆完三分之一。

还有三天。

够用。

桌上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孙启明扫了一眼屏幕。

陌生号码。

010开头。

京城座机。

他盯着那个号码看了两秒,接通。

“喂。”

电话那头,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语速很稳,用词客气。

“孙启明老师,恭喜进入鲲鹏终审。”

孙启明没有接话。

对方停了半秒,继续道:

“我是信荣文化青年内容中心负责人,蒋成迅。”

“冒昧打扰。”

“我们想在您进京答辩前,和您聊一聊合作方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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