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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二狗看自己手下全被打得东倒西歪，真闹大了也讨不着好，只好扶着桌子站起来，恶狠狠地丢下一句：“行，你不承认，我先走。要是让我查出我二叔把东西藏你这里，我饶不了你！”
说完带着一帮人灰头土脸地走了。
店里总算安静下来。婷婷跟丽丽赶紧收拾地上的碎片，周秉坤坐在椅子上，越想越不踏实。
张二狗这人说话虽浑，但不像全是瞎编。
张越森这两天的脸色确实不太好，难道真得了什么病？
他犹豫了一下，对婷婷和丽丽说：“你们说，张越森该不会真住院了吧？要不晚上下了班，咱们去医院看看他。”
婷婷一听，直摇头：“老板，你就是爱多管闲事。张越森给你惹了多少麻烦？你还跑去看他？
他要真得了绝症，死了，跟咱有什么关系？你去看他，他又不会记你的好。说不定到时候又赖上你。”
周秉坤叹了口气：“话不能这么说。张越森一个人过，你看今天他侄子那副嘴脸，他要是真躺在医院里，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
咱不冲别的，好歹认识一场，去看看怎么了？”
俩人正说着，马大婶从里屋走出来，听见他们的话，接过话头：“婷婷，你这话不对。周秉坤为人厚道，想去看看是好事。
张越森这人是可怜，老了老了，身边连个贴心人都没有。人这一辈子，谁不老？你们年轻人这时候体会不到，等到我们这个岁数就明白了。”
婷婷心里其实还是觉得张越森自作自受，谁让他之前算计周秉坤来着？可马大婶这么一说，她也不好再争。
她也知道，马大婶跟张越森差不多年纪，估计能懂老来的难处。
晚上，周秉坤带着马大婶去了医院。问着病房号找过去，推开门，张越森正躺在病床上，脸色蜡黄，人看着一下子老了许多。
周秉坤心里发凉：这才一天不见，怎么就成了这副模样？昨天卖古董的时候，精神还算不错，哪像今天这样。
他走到床边，放轻声音问：“张叔，你这是怎么了？到底得的什么病？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一声？”
张越森睁开眼，看见周秉坤站在面前，愣住了。
他做梦也想不到，周秉坤会知道他进了医院，还会专程来看他。
周秉坤一开口，张越森就听出了他的声音，急忙抬起头。
看见床边站着的人真是周秉坤，他愣住了，眼泪当时就下来了。
他嗓子发哑，说：“真没想到……到这个时候，还能来看我的人是你。”周秉坤赶紧往前走了两步：“张叔，你病了，我怎么能不来看看。”
张越森别过脸，低声说：“就是那该死的病，没几天活头了。早点走了也好，省得拖累旁人。”
周秉坤听了直摇头：“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好死不如赖活着，既然有口气，就想办法治。
你可别整天想那些丧气事。”马大婶站在旁边，看着张越森瘦成了那样，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不知不觉也跟着掉眼泪。
周秉坤正劝着人，一回身看见她哭了，吓了一跳：“马大婶，您这是咋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
他心里犯起了嘀咕，马大婶跟张越森又不熟，上次张越森去店里闹事还差点碰着她，她怎么倒先哭上了。
马大婶伸手抹了把泪，说：“我一看到他躺在病床上这幅样子，就想到自己。我也老了，哪天要是也跟他一样，身边连个亲人影儿都没有，那该多可怜。”
周秉坤连忙说：“您不用想那么多。就算马六一时顾不上您，还有我们呢。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您孤零零一个人。”
马大婶听着这话，心里又暖又酸。自己养的儿子，到了关键时候都不一定指望得上，反倒是周秉坤一个外人，总在她跟前说这样的话。
她越想越难受，眼泪又要掉下来。张越森在病床上看着，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叹了口气，说：“老姐姐，你其实比我强。你身边有周秉坤这样的好人。
我为了他那些古董，干了那么多对不住他的事，他现在不但不记仇，还跑来看我一眼。我知足了，哪还敢指望他管我。”
周秉坤听他这么说，心里不是滋味，便道：“张叔，你也别这么说。我这就去找医生打听打听，看看你这病到底还能不能治。”
张越森摆摆手，说：“别白费功夫了，绝症，治不好的。人这辈子不能做太多亏心事，做多了，早晚得遭报应。你能来看我这一趟，我就心满意足了。”
他顿了顿，又想起一件事，问周秉坤：“对了，你是怎么知道我住院的？”
周秉坤便把张二狗去店里闹事的事说了：“你那侄子跑到我那儿，又是拍桌子又是砸东西的，要问我把古董钱放哪了。
我说你都捐了，他不信，后来还带人找到我店里来。我把他打了一顿，撵出去了。”张越森一听，恨得直咬牙：“我就知道是那个畜生！
他前前后后从我这儿昧走了多少钱，如今我躺倒了，他倒跑来添乱，简直是个白眼狼。”
他忽然紧张起来，压低了声音：“你没跟他提我放你那儿的那几件古董吧？千万不能提。那小子要知道，非天天缠着你不可。”
周秉坤点点头：“我怎么可能跟他说那个。你放心，我有分寸。你要是急着用钱，那些东西我随时给你变现。”
张越森叹了口气：“没必要了。治不好的，别糟蹋钱了。”
周秉坤没接话，心里却打定了主意，等回去一定要找医生好好问清楚。
他又在病房里坐了一会儿，起身告辞。马大婶说：“你先回店里忙吧，我在这儿陪他说说话。”
周秉坤看看他俩，心里一动，便应了：“那辛苦您了。我回去收拾一下，再去问问医生。”马大婶朝他摆摆手：“去吧，这儿交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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