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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依兰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用口型说:“退。”
楼明之点头。他们得到的信息已经够多了,继续待下去太危险。他正要转身,脚下却踩到了一块松动的铁皮。
“咔嚓——”
声音在寂静的厂房里格外清晰。
“谁?!”粗哑声音厉喝,手电光立刻扫过来。
“跑!”楼明之低吼,拉起谢依兰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追赶的脚步声,和男人的吼叫:“站住!”
两人在废弃物的迷宫中穿梭。楼明之对这里的地形不熟,只能凭感觉往出口方向跑。谢依兰跟在他身后,步伐轻捷,几次险些被绊倒,都被她灵活地稳住。
“分开跑!”楼明之推了她一把,“我引开他们,你从侧门出去!”
“不行!”
“听话!”楼明之厉声说,“他们的目标是你,你出去后直接报警,报我的名字,让刑警队的王队接电话!”
谢依兰咬牙,看了他一眼,转身拐进另一条通道。楼明之则故意放慢速度,等追兵靠近,然后加速朝相反方向跑。
手电光在身后晃动,脚步声越来越近。楼明之知道,他不能跑出厂房——在外面空旷地带,他没有任何掩护。必须在里面周旋,给谢依兰争取时间。
他闪身躲到一个大型机器后面,屏住呼吸。脚步声在附近停下,手电光扫过。
“分头找!他跑不远!”
是那个粗哑声音。接着,脚步声分散开,朝不同方向搜索。
楼明之从机器后面探头,看到三个人影分开了。一个往左,一个往右,还有一个——是那个声音粗哑的人,正朝他藏身的方向走来。
他握紧甩棍,计算着距离。十米,八米,五米...
就是现在!
楼明之猛地从机器后冲出,甩棍直劈对方面门。那人反应极快,抬手格挡,甩棍砸在小臂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但楼明之的力道很大,那人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手电掉在地上,滚了几圈,光柱乱晃。借着这瞬间的光亮,楼明之看到了对方的脸——一张平平无奇的中年男人的脸,但左眉骨上有一道疤,像蜈蚣一样扭曲。
“楼明之!”疤脸男咬牙,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
另外两人听到动静,正在赶过来。楼明之知道不能恋战,一脚踢飞地上的手电,厂房重新陷入黑暗。他转身就跑,凭着记忆朝出口方向冲去。
“别让他跑了!”
身后传来追赶声。楼明之在黑暗中狂奔,几次撞到障碍物,膝盖和手肘传来剧痛,但他顾不上。出口的光亮就在前方,那扇虚掩的门,是唯一的生路。
就在他即将冲出门的瞬间,侧面突然扑来一个人影。楼明之来不及躲闪,被撞倒在地,两人滚作一团。是那个年轻声音的男人,他死死抱住楼明之的腰,大喊:“老陈,快!”
疤脸男已经追上来,匕首在黑暗中闪着寒光。
楼明之肘击身后那人的肋部,对方吃痛松手。他翻身爬起,但疤脸男的匕首已经刺到。他侧身闪避,刀刃擦着肋骨划过,衣服被割开,皮肤传来火辣辣的痛感。
“去死吧!”疤脸男再次刺来。
楼明之看准时机,一脚踢在他手腕上。匕首脱手飞出,当啷落地。但疤脸男也是个练家子,顺势抓住楼明之的腿,一个扫堂腿将他放倒。
后脑重重磕在地面上,楼明之眼前一黑。模糊的视线中,疤脸男捡起匕首,再次刺下。
“砰!”
一声闷响,不是金属入肉的声音,而是重物击打肉体的声音。疤脸男的动作停住了,然后软软倒下。
楼明之挣扎着抬头,看到谢依兰站在疤脸男身后,手里拿着一根生锈的铁管。她喘着粗气,脸色苍白,但眼神凶狠得像头小兽。
“你...不是让你走吗?”楼明之艰难地说。
“我走了,你怎么办?”谢依兰扔掉铁管,扶他起来,“还能走吗?”
楼明之点头,但刚站起来就晃了一下。肋骨处的伤口在流血,后脑也在痛,但他强撑着:“快走,还有一个...”
话音未落,第三个追兵已经赶到。看到倒在地上的疤脸男,他愣了一下,随即从怀里掏出什么东西——是枪!
“小心!”楼明之推开谢依兰,同时扑向另一边。
“砰!”
枪声在厂房里回荡,震耳欲聋。子弹打在旁边的机器上,溅起火星。楼明之滚到一堆建材后,谢依兰也躲到另一个掩体后。
持枪的男人没有继续开枪,而是慢慢靠近,手电光在废墟间扫射。
“出来吧,楼队长。”他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笑意,“你们跑不掉的。这里方圆几公里都没人,枪声传不出去。”
楼明之屏住呼吸。他摸了摸后腰,甩棍还在。但对付枪,甩棍毫无用处。他看向谢依兰的方向,她躲在油桶后面,对他做了个手势——指指上面,又指指自己。
楼明之抬头。他们头顶上方,是厂房的钢架结构,有些横梁还完好。他明白了谢依兰的意思。
他深吸一口气,从掩体后站起来:“我在这里。”
手电光立刻照过来。持枪男人笑了:“聪明。双手举起来,慢慢走过来。”
楼明之举着手,慢慢向前走。他的目光紧盯着对方,同时用余光注意着上方。谢依兰已经悄无声息地爬上了钢架,像只猫一样在横梁上移动。
“你的小女朋友呢?”持枪男人问,枪口始终对着楼明之。
“她跑了。”楼明之说。
“跑了?那太可惜了。”男人摇摇头,“不过没关系,先解决你,再去找她。老板说了,你们两个,一个都不能留。”
“你们老板是谁?许又开?还是买卡特?”
男人的表情僵了一下,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楼明之捕捉到了。他猜对了。
“你知道的太多了,楼队长。”男人扣下扳机的手指开始用力。
就在这时,上方传来一声轻响。男人下意识抬头,谢依兰从天而降,双腿绞住他的脖子,借着重力将他摔倒在地。枪脱手飞出,滑到远处。
楼明之立刻冲过去,一脚踢在男人太阳穴上。对方闷哼一声,昏死过去。
谢依兰落地,一个翻滚卸力,站起来时腿有些软,但站稳了。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死里逃生的庆幸。
“走。”楼明之捡起枪,检查了一下,弹匣是满的。他把枪插在后腰,拉着谢依兰冲出厂房。
雨还在下,但小了些。两人跑向车子,拉开车门坐进去。楼明之发动引擎,车灯划破雨夜,驶离这片废弃的死亡之地。
后视镜里,厂房渐渐远去,像一头被遗弃的巨兽,在雨中沉默。
谢依兰靠着车窗,身体还在轻微颤抖。楼明之看了她一眼,伸手打开空调暖风。
“你受伤了。”谢依兰突然说,指着他的肋部。
楼明之低头,衣服被割开一道口子,血已经染红了一大片。他这才感觉到疼痛,皱眉说:“皮外伤,没事。”
“先去医院。”
“不能去医院。”楼明之摇头,“今晚的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有急救包,回去处理一下就行。”
谢依兰没有再坚持。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突然说:“他们提到陈建国。是你恩师,对吗?”
楼明之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嗯。”
“所以你才这么执着地查下去。”
“不只是为了他。”楼明之的声音很平静,但压抑着某种情绪,“也为了真相。为了那些被掩盖的,被遗忘的,但本应被记住的人和事。”
车子驶入老城区,雨几乎停了,街道上开始有零星的夜归人。路灯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温暖的光晕,像是这个不眠之夜里,唯一的慰藉。
回到出租屋楼下,楼明之停好车。两人下车,上楼。楼道里的声控灯修好了,这次亮了。昏黄的灯光下,他们的影子拖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开门进屋,楼明之打开灯。房间还是他离开时的样子,桌上摊开的书,椅子上搭着的外套,一切如常,却让人觉得恍如隔世。
“坐下,我给你处理伤口。”谢依兰说。
楼明之从抽屉里拿出急救包,递给她,然后脱下上衣。肋部的伤口不长,但很深,血还在往外渗。谢依兰用酒精棉消毒时,他咬牙忍住,额头上沁出冷汗。
“忍一下,会有点疼。”谢依兰低声说,动作却很轻柔。她清理伤口,上药,包扎,手法娴熟,不像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你学过急救?”楼明之问。
“我爷爷教的。他是老中医,也懂外伤处理。”谢依兰打好绷带的结,退后一步,“好了,这几天别沾水,按时换药。”
楼明之穿上干净的衣服,看向她:“那你呢?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就是...有点后怕。”谢依兰在椅子上坐下,双手抱着膝盖。这个姿势让她看起来小了好几岁,没有了白天的干练,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脆弱。
楼明之倒了杯热水递给她:“今晚谢谢你。如果不是你...”
“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卷进来。”谢依兰接过水杯,暖意从掌心传来,“楼明之,那些人是谁?他们说的老板,真的是许又开吗?”
“还不确定,但八九不离十。”楼明之在她对面坐下,“他们提到二十年前的事不能曝光,提到我恩师,还提到青霜门旧址下面的‘东西’。这一切,都指向许又开。”
“那买卡特呢?他们提到这个名字了吗?”
“提到了。但那个持枪的人反应不对,我猜,买卡特可能是另一股势力。”楼明之揉着太阳穴,后脑还在隐隐作痛,“谢依兰,这件事比我想象的更复杂。牵扯的人,势力,都太深了。你...你要不要考虑退出?”
谢依兰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那你呢?你会退出吗?”
楼明之沉默。
“你不会。”谢依兰替他说出了答案,“既然你不会,我也不会。我师叔的失踪,青霜剑谱的下落,都和这件事有关。我必须要查清楚。”
“很危险。”
“我知道。”谢依兰笑了,那笑容里有种说不清的释然,“但楼明之,你知道吗?我活了二十八年,大部分时间都在书本和故纸堆里。我研究江湖,研究门派,研究那些已经消失的武林。但我从来没有真正‘活’在那个世界里。直到今晚,直到我在雨夜里奔跑,直到我拿起铁管打倒那个人...我突然觉得,这才是真正的江湖。危险,血腥,但真实。”
楼明之看着她。灯光下,她的眼睛很亮,像夜空中最坚定的星。
“你疯了。”他说,但语气里没有责备。
“可能吧。”谢依兰喝了一口水,“但疯一次,也没什么不好。楼明之,我们合作吧。你查你的恩师案,我找我师叔和剑谱。我们共享线索,互相照应。就像今晚这样。”
楼明之没有立即回答。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渐渐停歇的雨。云层散开,露出一角夜空,几颗星星在闪烁,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着。
“好。”最终,他说,“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无论发生什么,活着最重要。”楼明之转过身,看着她,“真相要查,仇要报,但命只有一条。答应我,别做傻事。”
谢依兰看着他,良久,轻轻点头:“我答应你。你也一样。”
窗外,最后几滴雨从屋檐落下,滴答,滴答,像这个漫长夜晚最后的余音。而在这个简陋的出租屋里,两个原本毫不相干的人,因为二十年前的一桩悬案,命运紧紧纠缠在了一起。
前路凶险,杀机四伏。但至少此刻,他们不是孤身一人。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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