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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找你师叔,也是为了青霜剑谱?”楼明之问。
谢依兰沉默了片刻,才说:“一开始是。我师叔失踪前,曾经给我写过一封信,信里说如果他三个月没回来,就让我来镇江,找一个叫‘李三贵’的人,说那人手里有我要的东西。但我找到李素珍后才知道,她父亲三年前就去世了。”
“所以你找到了那本账簿。”
“对。”谢依兰点头,“但我没想到,会有人比我动作更快。昨晚要不是你出现,我和李素珍恐怕都活不到天亮。”
楼明之想起昨晚那些黑衣人,还有王磊。对方显然也盯上了李素珍,而且早就布好了局。如果不是他和谢依兰碰巧都在,李素珍手里的账簿,现在已经落在对方手里了。
“那本账簿,”他问,“你看出了什么?”
“除了那个‘许先生’,还有一处很奇怪。”谢依兰说,“你看壬戌年十月初九那天的记录。”
楼明之翻开账簿,找到那一页。记录很简单:“支银五十两,购朱砂、黄纸、香烛若干。备注:祭祀用。”
这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
“你看备注栏的笔迹。”谢依兰指着那一行小字。
楼明之仔细看去,果然发现了异常——整本账簿的备注都是同一种笔迹,端正工整,但这一行的笔迹明显不同,更加潦草,而且墨色也比其他部分深一些,像是后来补上去的。
“你的意思是...”
“这一行是后来加的。”谢依兰说,“而且你看内容——朱砂、黄纸、香烛,这是道家做法事用的东西。青霜门是武林门派,不是道观,为什么要买这些?而且还特意补记在账簿里?”
楼明之盯着那一行字,脑海里快速闪过几个可能:祭祀先祖?做法事?还是...某种仪式?
他突然想起恩师笔记里的一段记载:“青霜门后山有禁地,门下弟子不得入内。每逢朔望,门主必独往,至天明方归。曾有弟子好奇窥视,见门主焚香设坛,似在祭拜何物,然坛上空无一物,唯有剑架一座。”
焚香设坛,祭拜空坛。
这和账簿里记录的“祭祀用”,是不是一回事?
“青霜门后山的祠堂,”楼明之问,“你知道在哪吗?”
谢依兰摇头:“我只知道大概方位。青霜门旧址在城西的栖霞山,后山是禁地,连本门弟子都很少去。我师叔当年去拜访,也只是在前山会客,没进过后山。”
“那我们就去后山看看。”楼明之站起来,“现在就去。”
“现在?”谢依兰看了眼窗外,“天刚亮,雾气还没散,而且昨晚刚下过雨,山路不好走。”
“就是要趁现在。”楼明之说,“对方昨晚失手,肯定还会再来。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我们先去把线索找到。”
谢依兰想了想,也站了起来:“好。但我有个条件——如果遇到危险,听我指挥。我师叔教过我青霜门附近的地形和机关,你不熟悉,容易中招。”
楼明之看了她一眼,点头:“成交。”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从茶馆后门离开。街道上已经开始有行人,卖菜的、上班的、晨练的,各自忙碌着。没人注意到这两个浑身湿透、行色匆匆的陌生人。
他们叫了辆出租车,报了个离栖霞山还有三公里的地址——这是谢依兰的主意,避免司机起疑。
车子驶出城区,开上去往栖霞山的公路。雨后的空气很清新,路两旁是成片的竹林,竹叶上还挂着水珠,在晨光中闪闪发亮。远处,栖霞山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水墨画。
楼明之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他脑子里还在复盘昨晚的事:王磊的出现、那些黑衣人的刀法、账簿里的线索...这些碎片在脑海里旋转,试图找到连接点。
“到了。”司机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付钱下车后,两人沿着一条小路往山里走。路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两旁是茂密的灌木丛,叶子上还沾着雨水,走不多远裤腿就湿透了。
谢依兰走在前面,她的脚步很轻,几乎听不到声音。楼明之跟在后面,注意到她走路的姿势很特别——不是直线,而是“之”字形,时不时还停下来观察地面。
“有陷阱?”他问。
“旧机关。”谢依兰头也不回,“青霜门虽然不在了,但当年的机关有些还在。我师叔说过,后山这一带布满了‘地网’和‘绊索’,踩中了轻则受伤,重则丧命。”
她突然停下,蹲下身,拨开一片草丛。草丛下面露出一截生锈的铁丝,铁丝上系着几个已经锈蚀的小铃铛。
“这是示警机关。”谢依兰说,“如果有人踩到,铃铛会响,山里的人就知道了。”
“还能用吗?”
“铃铛锈死了,但铁丝还在。”谢依兰小心地跨过去,“小心点,别绊到。”
两人继续往前走。越往深处,路越难走,有些地方甚至看不出路的痕迹,只能凭感觉摸索。雾气在山林间流动,能见度越来越低,十米外就什么都看不清了。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谢依兰突然停下。
“到了。”
楼明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前方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平地,平地上立着几间破败的房屋。房屋是青砖黑瓦的样式,典型的晚清建筑,但现在已经塌了大半,只剩下断壁残垣。最中间的一间还算完整,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匾上的字已经模糊不清,但隐约能看出是“祠堂”二字。
这就是青霜门的后山祠堂。
楼明之走近观察。祠堂的大门早就没了,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门洞。里面很暗,地上积满了落叶和灰尘,墙角结着蛛网。正对门的位置摆着一张供桌,供桌后面是一排牌位,但牌位都已经东倒西歪,有些还掉在了地上。
他走进祠堂,脚下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供桌上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层厚厚的灰尘。他用手抹开灰尘,发现桌面刻着一些花纹——不是装饰花纹,而是某种图案,线条很复杂,像是地图,又像是某种符号。
“这是...”楼明之凑近细看。
突然,他感到后颈一凉。
不是雾气,是杀气。
他猛地转身,同时抽出腰间的短刀——谢依兰给他的那把刀,他一直带在身上。
但已经晚了。
一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刀身很薄,泛着幽蓝的光,刀锋紧贴着他的皮肤,能感觉到冰冷的触感。持刀的人站在他身后,呼吸很轻,几乎听不见。
“别动。”一个低沉的声音说。
楼明之没有动。他能感觉到,这把刀很快,只要对方手腕一抖,他的喉咙就会被切开。
“你是谁?”他问。
“这不重要。”那人说,“重要的是,你不该来这里。”
“为什么?”
“因为有些地方,”那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活人来了,就走不了了。”
话音未落,祠堂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楼明之的心沉了下去。
(第六十六章完)
② ❻ ② Ⓧ 𝒮 . 𝘾o 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