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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派出所门口
楼明之把车停在派出所对面的马路边,没有熄火。
这是一个老旧的派出所,两层小楼,外墙贴着白色的瓷砖,有些已经松动脱落。门口停着两辆警用摩托车,一个协警蹲在台阶上抽烟,看见他们的车,瞟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抽。
谢依兰解开安全带:“不下去?”
“等一会儿。”楼明之看着派出所的窗户,“让刘飞先出来。”
“你怕里面有监听?”
“不是怕。”楼明之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是习惯。”
谢依兰没再说话。
她知道楼明之的习惯。当了十年刑警,被无数人坑过,也见过无数人被坑,他早就学会了一件事——在任何不确定的环境里,永远给自己留条后路。
五分钟后,一个年轻民警从派出所里出来。
二十四五岁的样子,个子不高,瘦瘦的,穿着夏执勤服,袖子挽到手肘。他站在门口左右张望,看见对面的车,快步走过来。
楼明之按下车窗。
“刘飞?”
“楼队长。”刘飞点头,脸上有明显的黑眼圈,“谢谢您能来。”
“上车。”
刘飞拉开后门坐进去。谢依兰回头看他,发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这是谢依兰,我搭档。”楼明之介绍。
刘飞点点头,没说话。
楼明之把车开到附近一个偏僻的巷子里,熄火,回头看着他。
“说吧。从头说。”
刘飞深吸一口气,开始讲。
“昨晚我们接到报警电话,是郑德旺打的。他说有人在他家门口转悠,让他害怕。值班的老李——***——带着我出警。这种事情太平常了,老人独居,疑神疑鬼,我们一周能接到好几个。”
他顿了顿。
“到了地方,郑德旺开门,让我们进去。我们检查了一遍,门窗完好,没有撬痕,屋里也没有翻动的痕迹。老李就安慰了他几句,说可能是流浪汉路过,让他锁好门,有事再打电话。”
“然后你们就走了?”楼明之问。
“走了。”刘飞说,“前后不到十分钟。郑德旺送我们到门口,还说麻烦我们了,大半夜跑一趟。”
“那时候,你看到纸人了吗?”
刘飞摇头:“没有。我确定没有。堂屋里就一张八仙桌,几条长凳,墙边堆着杂物。桌上点着一根蜡烛,什么也没有。”
谢依兰插话:“你们出警有记录吗?”
“有。接警时间,出警时间,处置结果,都要填表。老李填的,我签的字。”
楼明之点点头:“继续。”
刘飞的手又抖起来。
“回来的路上,老李还说,这个老头挺可怜,一个人住那么远,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也这么想。回到所里,我们就各自睡了。”
他深吸一口气。
“但我睡不着。”
“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刘飞说,“就是心里不踏实。翻来覆去,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没看见。躺了半个小时,我爬起来,跟值班的说了一声,自己开车又去了。”
楼明之和谢依兰对视一眼。
“几点?”
“凌晨两点左右。”刘飞说,“我到那儿的时候,郑德旺家的门虚掩着。我敲门,没人应。推门进去——”
他停住了。
楼明之没催他,等着。
“堂屋里,八仙桌上,点着一根蜡烛。蜡烛旁边,摆着一个纸人。”
刘飞的声音发紧。
“巴掌大小,白纸扎的,画着眉眼,红嘴唇。就那样对着门。我看着它,它也——它好像在看我。”
他抹了一把脸。
“我喊郑德旺,没人应。进卧室一看,他躺在床上,盖着被子,闭着眼睛。我以为他睡着了,走过去推他——凉的。”
楼明之皱眉:“你动他了?”
“动了。”刘飞点头,“我摸了摸他的脖子,没脉搏。我当时就慌了。打电话给老李,老李骂我神经病,说刚才还好好的。我说真的死了,让他快来。”
“老李来了吗?”
“来了。”刘飞说,“二十分钟后到的。他看了郑德旺,也看了那个纸人,脸色很难看。他说这事不对劲,让我别声张,他打电话给所长汇报。”
“然后呢?”
“然后……”刘飞的表情变得复杂,“然后所长没来。来了两个人。”
“什么人?”
刘飞看着楼明之,目光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
“穿便衣的。三十多岁,说话很客气,但眼神不客气。他们看了郑德旺的尸体,看了那个纸人,跟老李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说什么?”
“我没听见。”刘飞说,“但老李回来之后,脸色更难看了。他让我把出警记录改了,就说郑德旺是自然死亡,心脏病突发,没有任何异常。”
楼明之的眉头皱起来。
“他让你改记录?”
“对。”刘飞说,“我不肯。他说这是上面的意思,让我别多事。我说这明显不正常,那个纸人哪来的?他说——”
刘飞停住了。
“他说什么?”
刘飞看着楼明之,一字一句:
“他说,那个纸人,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二、纸人的存在
车里安静了几秒。
谢依兰先开口:“你的意思是,他们否认那个纸人存在?”
刘飞点头。
“老李说,是我眼花了,压力太大,产生幻觉。那个纸人根本就不存在,是我自己想象出来的。”
“你怎么想?”
刘飞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我没眼花。”他说,“我当警察三年,出过无数次警,见过死人,见过血腥场面,从来没有产生过幻觉。那个纸人,它是真的。”
他盯着楼明之。
“楼队长,您去了现场。您看到那个纸人了吗?”
楼明之点头。
“看到了。”
刘飞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终于有人相信他了。
“那就好。”他说,“那就好。”
谢依兰问:“那个老李,***,他是什么人?”
刘飞想了想:“在所里干了二十多年了。老民警,没什么大本事,但也没什么毛病。平时挺照顾我们年轻人的。”
“他和那两个便衣认识吗?”
“不知道。”刘飞摇头,“但看他们说话的样子,像是认识。”
楼明之一直在思考。
这个***,是单纯的服从命令,还是知道些什么?
那两个便衣,是谁派来的?派出所所长?还是更上面的人?
他们为什么要掩盖郑德旺的死?
为了掩盖那个纸人?
还是为了掩盖——
“刘飞。”他开口,“郑德旺报警的时候,除了说有人在他家门口转悠,还说过别的吗?”
刘飞想了想:“没有。就说有人转悠,他害怕。”
“他提到过林秀娥吗?”
“林秀娥?没有。那是谁?”
楼明之没有回答,换了个问题:“***现在在哪?”
“在所里。今天他值班。”
楼明之看了看时间。上午九点半。
“你还能回所里吗?”
刘飞苦笑:“能。但我不敢保证能见到老李。他今天上午好像要出去办事。”
“那你回去,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该干嘛干嘛。”
刘飞愣了一下:“那这事——”
“这事我查。”楼明之说,“但你得配合我。”
“怎么配合?”
楼明之从储物盒里拿出一个旧手机,递给他。
“这个你拿着。二十四小时开机。有什么异常,立刻给我打电话。记住,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刘飞接过手机,握在手里,用力点头。
“还有。”楼明之说,“昨晚那两个人的长相,你还记得吗?”
“记得。”
“回去之后,凭记忆画两张画像。不用太像,大概轮廓就行。晚上发给我。”
刘飞点点头,推门下车。
走出几步,他又回头。
“楼队长。”
“嗯?”
“郑德旺的死,真的有问题吗?”
楼明之看着他。
“你觉得呢?”
刘飞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身上车,开着那辆破旧的警车走了。
楼明之看着他的车消失在巷口,发动自己的车,往另一个方向驶去。
“去哪?”谢依兰问。
“去会会那个老李。”
三、***
***住在派出所后面的老小区里。
六层楼,没有电梯,外墙斑驳,楼道里堆满了杂物。楼明之上到三楼,敲响了东户的门。
敲了三遍,没人应。
隔壁的门开了,一个老太太探出头来:“找老李啊?他不在,上班去了。”
“谢谢。”
楼明之下楼,谢依兰站在单元门口等他。
“不在?”
“不在。”楼明之说,“去所里。”
两人开车到派出所,刚停好车,就看见***从里面出来。
五十多岁,矮胖,头发稀疏,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衬衫,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他走到一辆旧电动车旁边,正要开锁,看见楼明之和谢依兰走过来,愣了一下。
“你们找谁?”
“***?”楼明之拿出那本早就没用的警官证,“刑侦队,楼明之。想问你点事。”
***的脸色微微变了。
“刑侦队?”他看了看楼明之的证件,“你不是被——”
“被革职了。”楼明之收起证件,“但有些事,还在查。”
***沉默了几秒。
“什么事?”
“郑德旺。”
***的表情僵了一下,然后恢复正常。
“郑德旺?那个老渡口的老头?昨晚死了,心脏病突发。我们出了警,确认死亡,通知了家属——他有个外甥,在苏州打工,今天应该来领尸体。”
楼明之看着他。
“李师傅,你干了二十多年警察,应该知道什么叫自然死亡,什么叫非正常死亡。”
***没说话。
“郑德旺的死,你心里清楚,不是自然死亡。”
***避开他的目光。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个纸人呢?”
***的眼皮跳了一下。
“什么纸人?”
“八仙桌上,对着门的那个纸人。”楼明之盯着他的眼睛,“刘飞看见了,我也看见了。你不会没看见。”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你们跟我来。”
他推着电动车,走到派出所旁边的一个小公园里。
公园很破旧,几张长椅油漆剥落,花坛里长满了杂草。***在长椅上坐下,点了一根烟,狠狠地吸了一口。
“那个纸人,”他说,“我看见了。”
楼明之和谢依兰在他旁边坐下。
“那为什么说没有?”
***苦笑。
“因为那两个人说的。”
2 𝟼 2 🅧 Ⓢ . 𝒸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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