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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楼的时候,旅馆老板还在看电视剧,头也没抬。他快步走出巷子,在路口拦了一辆出租车。
“镇江大酒店。”
司机是个中年男人,话多,一路上絮絮叨叨地说着镇江这几年的变化,楼明之一句也没听进去。他脑子里全是那些线索——青霜门、碎星式、双面佛、许又开、买卡特,还有师父赵东阳那行潦草的批注。
出租车在镇江大酒店门口停下。楼明之付了钱,快步走进大堂,上了电梯。
307房间在走廊的尽头。他走到门前,敲了三下。
门开了。谢依兰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色的卫衣,头发扎成马尾,手里攥着一本破旧的手抄本。她看到楼明之的表情,没有多问,侧身让他进来。
房间比楼明之住的那个旅馆大一些,有一张书桌和一把椅子。书桌上摊着那本手抄本,旁边放着一张折叠好的纸条。
楼明之走到桌前,拿起那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是用钢笔写的,字迹工整,和楼明之收到的那张纸片上的潦草笔迹完全不同。
“碎星式的秘密,在双面佛里。”
“你的纸条是打印的,还是手写的?”谢依兰问。
“手写的。笔迹很潦草,像是匆忙写就的。”楼明之把口袋里的纸片拿出来,递给她,“这是我收到的。”
谢依兰接过纸片,看了上面的内容,眉头越皱越紧。
“这是谁写的?”
“我不知道。但我怀疑——”楼明之顿了一下,“我怀疑是青霜门的幸存者。”
谢依兰猛地抬起头。“你说什么?”
“你想想。谁能对碎星式的原理和伤痕特征了解得这么清楚?只有青霜门内部的人。而且这个人知道我住在哪里,知道我的行踪,甚至可能知道我今天去见了谁。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那为什么不直接见我?”
“我不知道。”楼明之在椅子上坐下,“也许是不信任我们,也许是还不能露面,也许——有别的理由。”
谢依兰沉默了。她把那张纸片和纸条并排放在桌上,看了很久。
“楼明之,”她忽然说,“你相信巧合吗?”
“不信。”
“我也不信。”谢依兰指着桌上的两样东西,“我收到青霜门的练功笔记,你收到碎星式的技术分析,而且两样东西都指向了同一个东西——双面佛。这不是巧合。有人在同时给我们两个人递线索。”
“而且这两个线索是互补的。”楼明之说,“你收到的是青霜剑法的基础,我收到的是碎星式的实战分析。合在一起,就是一个完整的——”
“调查方向。”谢依兰接过他的话。
两人对视了一眼。
“双面佛在你那里?”谢依兰问。
楼明之从口袋里掏出那尊铜佛,放在桌上。
谢依兰的目光落在佛像上,呼吸明显加快了。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佛像的表面,然后翻过来,看到背面那张怒目圆睁的脸。
“双面佛,”她低声说,“我在师门的记载里见过这个词。但我一直以为它只是一个传说。”
“什么传说?”
“青霜门创派的时候,祖师爷留下了两样东西。一样是青霜剑谱,是明面上的传承;另一样就是双面佛,是暗面上的。”谢依兰的手指轻轻抚过佛像正面的笑脸,“据说双面佛里面藏着青霜门的终极秘密——不是武功,而是一个名字。”
“什么名字?”
“不知道。记载里没有写。只说这个‘名字’是青霜门的立派之基,也是青霜门的灭门之祸。谁掌握了这个名字,谁就能——”
她停住了,像是在回忆什么模糊的、很久以前看到过的文字。
“谁就能怎么样?”
“谁就能掀翻一张桌子。”谢依兰抬起头,目光有些茫然,“记载里就是这么写的。‘得双面佛者,得一名。以此名,可掀一桌。’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写这个记载的人,语气很重,像是在说一件关乎生死存亡的事。”
楼明之把佛像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里面那个东西在晃动,很轻,像是一片纸。
“要不要打开?”他问。
谢依兰犹豫了一下。
“严海生说,打开需要特定的方法,强行拆开会毁掉里面的东西。”
“但我们现在没有那个‘特定的方法’。”楼明之说,“而且有人在催我们。把东西送到我们手里的人,不会无缘无故地选择这个时间点。一定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他们在赶时间。”
谢依兰咬了咬嘴唇。“你有把握吗?”
“没有。”楼明之老实地说,“但如果你师叔还活着,如果青霜门的幸存者还在躲藏,那他们的时间可能不多了。那些连环命案的死者,都是青霜门的幸存者。凶手在清场。”
谢依兰的脸色变了一下。
“打开它。”她说。
楼明之把佛像翻过来,观察底部。封口做得很好,几乎看不出接缝,但用手摸的时候,能感觉到底部和佛身之间有一圈极其细微的凹槽。他用指甲沿着凹槽划了一圈,感觉到有一些松动了。
“帮我拿一条毛巾来。”
谢依兰从卫生间拿了一条毛巾递给他。楼明之用毛巾包住佛像,双手握住,用力一拧——
咔。
一声清脆的声响,佛像的底部旋开了。
里面是空心的,铜壁很薄,内壁上有一些氧化的痕迹。底部旋开之后,从里面掉出来一小卷东西,用一块褪了色的绸布包着,落在毛巾上,很轻,几乎没有声响。
楼明之把绸布展开。
里面是一张纸。
不是普通的纸,是一种极薄的、半透明的绢纸,像是古代的抄经纸。纸面已经泛黄变脆了,边缘有一些细小的裂纹,但上面的字迹还能辨认。
字很少,只有两行。
第一行是一个名字。
第二行是一个地址。
楼明之和谢依兰同时看清了上面的内容,两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楼明之把纸放回绸布里包好,重新塞进佛像,旋紧底部。他的动作很稳,但谢依兰注意到,他握着佛像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你认识这个名字?”谢依兰问。
楼明之沉默了很久。
“认识。”他说,声音很低。
“是谁?”
楼明之抬起头,看着谢依兰。台灯的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眼底那种复杂的情绪照得清清楚楚——有震惊,有愤怒,还有一种被压抑了十二年的、终于找到出口的东西。
“是我师父的上级。当年批准他调查青霜门案的人。也是在他被双规之后,第一个和他划清界限的人。”
“他的名字,在赵东阳的死亡证明上,签在‘经办人’那一栏。”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的风声。
谢依兰慢慢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地址呢?”
楼明之看了一眼那张纸上的第二行字。
“镇江边上,一个叫芙蓉镇的地方。具体的位置——”
他没有说下去,因为他突然想起了另一件事。严海生给他的那张照片上,保险箱底部刻着的那两个字——“H.K.”。
那个代号,和这个名字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窗外,远处传来一声汽笛,低沉而悠长,像是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缓缓驶过。
² 𝟞 ² 𝐗 🅢 . 𝒞o 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