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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官二十年,表面清廉,名声极好。”
“江州百姓称他为沈青天。”
蒋恒点头。
“不错。”
陆寻笑了笑。
“但问题也在这里。”
柳清霜眸光微动。
“继续。”
陆寻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他太干净了。”
“一个知府,管着江州这么大的地盘。”
“上上下下那么多事。”
“二十年为官,却几乎没有任何污点。”
“这不正常。”
蒋恒皱眉道:
“也许他确实清廉。”
陆寻看他一眼。
“蒋校尉。”
“你相信一个厨子天天做红烧肉,身上一点油烟味都没有吗?”
蒋恒一愣。
陆寻继续道:
“官场就是一口大油锅。”
“只要在里面滚过。”
“不可能干净得像白纸。”
“真干净的人,要么早被排挤出去了。”
“要么就是比谁都擅长藏污纳垢。”
书房安静下来。
柳清霜眼神渐渐深了。
陆寻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沈怀义和江州赵家关系太远。”
蒋恒愣住。
“太远?”
陆寻点头。
“资料里写,沈怀义和赵家没有姻亲,没有明面往来,甚至几次公开打压赵家盐商。”
“看起来像清官。”
“可问题是——”
“如果他真跟赵家没关系。”
“为什么赵文谦敢把账册交给他?”
蒋恒脸色一变。
陆寻又道:
“所以这不是关系远。”
“这是他们故意让别人看见关系远。”
柳清霜缓缓点头。
“第三呢?”
陆寻笑了笑。
“第三。”
“沈怀义在等我们。”
青竹一惊。
“等我们?”
陆寻端起茶喝了一口。
“我们刚进江州,他肯定已经知道。”
“如果他心虚,应该立刻毁账册,灭口赵文谦。”
“但如果他够聪明,他不会这么做。”
蒋恒皱眉。
“为何?”
陆寻淡淡道:
“因为毁账册,就等于承认有账册。”
“灭赵文谦,就等于承认赵文谦和他有关。”
“所以他一定会反过来。”
“主动见柳大人。”
“主动装清白。”
“甚至——”
“主动请我们查。”
话音刚落。
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
一个缇骑快步进来。
“大人。”
“知府衙门来人。”
“沈知府邀请大人今晚赴宴,说为大人接风洗尘。”
书房瞬间安静。
青竹瞪大眼睛看向陆寻。
蒋恒脸色也变了。
这小子……
真猜中了?
柳清霜看向陆寻。
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明显的赞许。
“你猜得不错。”
陆寻却没有得意。
只是放下茶杯。
“不是我猜得准。”
“是沈怀义比陈德海聪明太多。”
“他知道躲没用。”
“所以干脆站到台前。”
蒋恒问:
“那我们去不去?”
柳清霜看向陆寻。
“你觉得呢?”
陆寻笑了。
“去。”
“为什么不去?”
“人家都摆桌了。”
“不吃白不吃。”
青竹小声道:
“你就知道吃。”
陆寻一本正经道:
“饭桌也是战场。”
“有时候一杯酒,比一把刀还危险。”
柳清霜起身。
“准备一下。”
“今晚赴宴。”
陆寻忽然问:
“我也去?”
柳清霜看他。
“你不想去?”
陆寻笑嘻嘻道:
“去当然去。”
“就是我没合适衣服。”
“总不能穿这身寒酸衣服,给柳大人丢脸吧?”
柳清霜淡淡看了青竹一眼。
“带他去换身衣服。”
青竹点头。
“是。”
陆寻顿时精神。
“柳大人。”
“衣服钱报销吗?”
柳清霜已经走到门口。
听到这话,脚步一顿。
然后冷冷道:
“从你的饭钱里扣。”
陆寻:“……”
过分了。
真的过分了。
……
傍晚。
陆寻换了一身青色长衫。
不得不说。
人靠衣装。
原主本来就长得不错,眉眼清秀,身形修长。
换上新衣服后,倒真有几分风流书生的味道。
青竹绕着他看了两圈。
有些意外。
“你这么一打扮,还真像个人。”
陆寻嘴角一抽。
“什么叫像个人?”
青竹嘻嘻一笑。
“以前像嘴欠的鬼。”
陆寻正想反击。
柳清霜从院外走来。
她也换了衣服。
不是官服。
而是一身月白长裙。
外披浅色薄纱。
青丝半挽。
少了几分冷厉。
多了几分清雅。
陆寻看得愣了一下。
柳清霜皱眉。
“看什么?”
陆寻真诚道:
“柳大人。”
“你今晚最好带把刀。”
青竹一愣。
“为什么?”
陆寻叹气。
“你这样出去,江州男人容易犯罪。”
青竹脸一红。
柳清霜却冷冷看着他。
“你是不是又想被踹?”
陆寻立刻正色。
“我的意思是,今晚肯定不太平。”
柳清霜瞥他一眼。
“上车。”
……
知府府邸。
灯火辉煌。
沈怀义亲自站在门口迎接。
他约莫五十岁上下。
面容清癯。
留着短须。
穿着一身深色常服。
看起来不像贪官。
反倒像个读书先生。
见柳清霜下车,他立刻拱手。
“柳大人远道而来,下官未能远迎,还望恕罪。”
柳清霜淡淡道:
“沈大人客气。”
沈怀义笑容温和。
“这位是?”
他的目光落在陆寻身上。
陆寻拱手一笑。
“在下陆寻。”
“柳大人身边蹭饭的。”
沈怀义微微一怔。
随即笑了起来。
“陆公子风趣。”
陆寻也笑。
可心里却微微一沉。
这个沈怀义。
不好对付。
因为他太稳了。
从看见柳清霜到现在,神色没有半点破绽。
甚至看见自己时,也只是恰到好处的疑惑。
这种人。
比赵文谦难缠十倍。
宴席摆在后院水榭。
桌上山珍海味,美酒佳肴。
还有几个乐师在旁轻奏。
沈怀义举杯。
“柳大人。”
“下官敬您一杯。”
柳清霜没动酒。
“办案期间,不饮酒。”
沈怀义也不尴尬。
“是下官疏忽。”
他说完,又看向陆寻。
“陆公子呢?”
陆寻看着那杯酒。
忽然笑了。
“沈大人。”
“这酒贵吗?”
沈怀义笑道:
“江州春,十年陈酿,一坛十两银子。”
陆寻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贵?”
“那我得喝。”
青竹刚想阻止。
陆寻已经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青竹急了。
“陆寻!”
陆寻咂咂嘴。
“不错。”
“就是不如我想象中好喝。”
沈怀义眼神微微一动。
“陆公子懂酒?”
陆寻摇头。
“不懂。”
“那为何说不好喝?”
陆寻笑了笑。
“因为真正的好酒,不该有苦杏味。”
空气瞬间安静。
沈怀义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柳清霜眼神骤冷。
青竹脸色瞬间白了。
“酒里有毒?!”
陆寻摆摆手。
“不算毒。”
“只是蒙汗药。”
“剂量不大。”
“喝完之后容易犯困。”
“最多睡一觉。”
沈怀义沉默片刻。
随后忽然笑了。
“陆公子好本事。”
他没有否认。
也没有慌乱。
反而轻轻拍手。
“看来赵文谦败在你手里,不冤。”
柳清霜缓缓握住剑柄。
“沈怀义。”
“你终于承认了?”
沈怀义叹了口气。
“柳大人何必这么急。”
“下官只是想看看。”
“这位陆公子,到底有几分本事。”
陆寻眯起眼。
“现在看出来了吗?”
沈怀义看着他。
笑容依旧温和。
“看出来了。”
“陆公子很聪明。”
“聪明到……”
“不该活着来江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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