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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她的余光,总是不经意地扫过诊室门口那道小小的玻璃窗。
周大柱还在外面。
他没有离开那片区域,依旧低着头,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那块本就已经很干净的地面。
他的动作很慢,看起来很认真,就像一个有些轻微洁癖和强迫症的清洁工。
但秦瑶的视角,却清晰地捕捉到了一个让人脊背发凉的细节。
周大柱的头,始终是低着的,视线范围应该只在自己脚下那一小块地面上。
可是,他那双藏在稀疏眉毛下的眼睛,那对浑浊的眼球,却在她每一次抬头观察他的瞬间,都极其快速地、隐蔽地,朝着诊室门口的方向转动了一下。
那不是漫无目的地打量,也不是好奇的窥探。
那是一种冷静、精准、带着评估和审视意味的——观察。
他在观察自己!
这个认知,像一道电流,瞬间窜过秦瑶的四肢百骸。
她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手头的工作,开好处方,然后送走了最后一位病人。
整个上午,她没有再往外看一眼。
她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对方或许还没有恶意,但这种被一双看不见的眼睛在暗中窥伺的感觉,让她极不舒服。
下班后,秦瑶没有直接回家。
她锁好诊室的门,去了趟自己的办公室,从抽屉里拿出纸和笔。
周围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她只写了一行字。
写完,她将纸条仔细地叠成一个极小的方块,放进了白大褂最内侧的口袋里,用一枚小小的别针,牢牢地别在了口袋的内壁上。
做完这一切,她才脱下白大褂,换上自己的衣服,像往常一样,平静地走出了卫生院。
傍晚,霍景深带着一身训练后的疲惫回到家。
一进门,就闻到了厨房里飘来的、淡淡的米粥香味。
秦瑶正在灶台前忙碌,听到动静,回头冲他一笑:“回来了?快去洗手,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她的笑容和往常一样温暖,语气也和往常一样轻快,仿佛白天在卫生院的遭遇,只是一场错觉。
霍景深走过去,从身后抱住她,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她身上独有的、混合着药草和阳光的味道。
只有这样,他才能感到片刻的安心。
“今天累不累?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他闷闷地问。
“不累,都挺好的。”秦瑶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放开自己,“别闹,粥要糊了。”
吃晚饭的时候,两人聊着一些家常。
霍景深说了说今天训练场上一个新兵蛋子闹的笑话,秦瑶则分享了被服厂那边的趣闻。
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那么温馨。
直到碗筷收拾干净,霍景深烧好了热水,让秦瑶去洗漱。
秦瑶从浴室出来,看到霍景深正坐在床边,就着昏黄的灯光,仔细地擦拭着他的配枪。
冰冷的钢铁部件,在他骨节分明的大手里,被拆解、擦拭、上油、重装,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带着一种独特的美感和力量感。
秦瑶没有打扰他。
她走到床的另一边,从自己今天穿的外套内袋里,小心翼翼地解下那枚别针,取出了那个叠得方方正正的小纸条。
然后,她走到霍景深面前,将纸条轻轻地放在了那些锃亮的枪械零件旁边。
“这是什么?”霍景深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
“你看了就知道了。”秦瑶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霍景深放下手里的擦枪布,拿起那张小小的纸条。
他的手指很粗糙,带着常年握枪留下的厚茧,展开纸条的动作,却显得异常小心。
借着床头灯的光,他看清了纸条上的字。
那是一行清秀而有力的字迹,是他最熟悉的笔迹。
上面只有一句话。
但就是这一句话,让霍景深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看着那行字,呼吸,在这一刻,都仿佛停止了。
秦瑶就站在他面前,静静地看着他,轻声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什么?这个叫周大柱的人,到底是谁?”
𝟐 𝟞 𝟐 𝑋 Ⓢ . Co 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