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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安静了一瞬。
罗猛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斧头,又看看陈默的肩膀。那件半旧的短褐被砍出一道口子,露出底下的皮肤——连个红印都没有。
“你……”罗猛话没说完,第二斧已经本能地挥了出去。
这一斧平砍,目标是陈默的腰肋。罗猛加了十二分的力道,斧杆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带着呼呼的风声砍了过去。斧面撞在陈默腰侧,发出一声更沉闷的响动——这次不是铁钟,是撞墙。
斧杆弯了。
不是裂了,是弯了。铁梨木的斧杆被震出一个明显的弧度,麻绳崩断了好几圈,罗猛的双手虎口全部震裂,鲜血顺着手腕往下淌。
台下彻底安静了,连卖糖葫芦的老头都停下了吆喝。
罗猛咬着牙,第三斧横扫而出,直奔陈默膝盖。这一斧他用尽了全身力气,斧刃贴着台面扫过去,若是砍中,别说人的膝盖,就算是一根铁柱也能砍出凹痕。
陈默终于动了。
他抬起左脚,不紧不慢地踩在斧面上,脚掌落下的瞬间,三十六斤的开山斧加上罗猛全身的力道被硬生生踩停。斧刃嵌进台面的硬木里,木板碎裂,木屑四溅。然后他脚掌往下一压——
斧面碎了。
不是裂,是碎。铁质的斧面像一块被锤子砸中的薄冰,碎成了七八块,散落在擂台上叮叮当当响了一地。
罗猛双手握着只剩半截的斧柄,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台下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开始有人交头接耳,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台上的人听见。
“这人没内功……”
“没内功能把斧面踩碎?你踩一个试试?”
“不是,你仔细看,他身上确实没有真气波动。纯外功,硬扛的。”
“纯外功能把铁斧踩碎?”
“你管它能不能,反正碎了。”
“我的天……”
“但皮是铁的。”
这句话说完,台下又安静了一瞬,像是在消化这个结论。然后议论声更大了,但没有人喝彩,没有人鼓掌,所有人看陈默的眼神都变了——不是看一个打赢了擂台的挑战者,而是看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异类。
罗猛把半截斧柄扔在台上,朝陈默抱了抱拳,苦笑着说:“你这一身,我打不动。”说完跳下擂台,头也不回地走进武馆。几个开山武馆的弟子连忙跟上去,剩下的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散还是该留。
陈默弯腰把碎斧面从台面上捡起来,一块块码好放在擂台边。
他跳下擂台,走向街对面的茶摊。卖糖葫芦的老头推着车跟上来,举着一串糖葫芦问他:“小哥,来一串?甜的,压惊。”
陈默看了他一眼,摸出两文钱买了一串。
他咬了一口,酸得牙根发软。但他面无表情地把整串吃完了,把竹签子插在茶摊的桌缝里,起身往回走。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陈默走在回客栈的巷子里。
铁砚城没有宵禁,但入夜之后街上的人就少了。巷子里只有几盏昏黄的油灯,光线从纸糊的灯笼里透出来,在地上投下一团团模糊的光晕。
他走得不快,脚步在青石板上发出均匀的声响。
走到巷子中段时,他停了下来。
前面十步外的黑暗中,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那人背光站着,看不清脸,只能看出一个轮廓——肩宽至少有常人一倍半,双臂垂在身侧像两根铁柱,整个人堵在巷子里把去路挡得严严实实。
陈默没有后退,也没有加快脚步,就那么站在原地,把手里的竹签子扔进路边的阴沟里。
那人的声音从黑暗中传出来,不高,但极沉,像是有人拿闷锤在铁砧上敲了一下:“能踩碎罗猛的斧面——跟我走一趟。”
陈默问:“去哪儿?”
那人从阴影里走出来,月光照在他脸上。
那是一张方方正正的脸,眉毛粗得像两把刷子,颧骨高耸,下颌宽大。他比陈默高出半个头,身上的肌肉把衣服撑得紧紧的,露出来的小臂上青筋虬结,像盘在树上的老藤。
他手里没拿兵器。不是忘了拿,是不需要拿——他的拳头就是兵器。
“开山武馆。”他说,“大师兄,牛大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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