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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十二小时生死线,无声的毒药(第1/2页)
贝当路的下午是安静的。
法国梧桐落尽了叶子,枯枝在灰色的天空底下像一条条干裂的血管。咖啡馆门口那块手写的小黑板上歪歪扭扭地写着今天的特供:浓缩黑咖啡,两角一杯。风把黑板吹得晃了晃,粉笔字被蹭掉了一角。
程真儿站在吧台后面擦杯子。
自从六哥回到上海之后,后巷墙上那个被擦掉一半的箭头符号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联络暂时恢复了,但指令是继续保持沉默,不要有任何主动动作,
所以她只是擦杯子。每一只杯子都擦得透亮,像她此刻的心。
下午三点差十分,门被推开了。
门上的铜铃叮当响了一声,裹着一股冷风。是上次那个女大学生。
程真儿眼角余光扫了一下,手上擦杯子的动作没有停。那姑娘穿着一件藏青色的呢子大衣,头发松松地绾在脑后,鼻尖冻得通红,眼圈有些泛红,像是又刚哭过。
“陈老板,给我一杯热水好吗?今天没带钱,”声音带着鼻音,有点哑。
“行啊,坐吧。”程真儿随手把抹布搭在肩上,转身去灶上提热水壶。她走过吧台拐角的时候,顺手把一只没洗完的碟子推进了水池里。
这个动作她做得很自然。一个弄堂里长大的上海女人,对穷学生的态度就是这样,不热情也不冷漠,一切都恰到好处。
她提着铜壶往桌边走的时候,没有注意到身后吧台上发生了什么。
蛾动作极快。
趁着程真儿转身去灶台拿热水壶的那几秒钟,她右手撑在吧台边沿,像是随意地打量店里的陈设,左手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了一只比指甲盖还小的微型玻璃滴管。她用拇指和食指捏碎了管壁上的蜡封,微微倾斜手腕,将两滴无色液体精准地滴进了吧台上程真儿那只喝了半截的搪瓷水杯里。
毒素入水,无色无味,连最轻微的涟漪都没有。玻璃碎管被她攥在手心里,等会儿出门扔掉就行了。
等程真儿端着热水壶回到吧台前的时候,蛾已经重新坐回了靠窗的位子上,双手捧着空杯子,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谢谢陈老板,您人真好。”
“客气什么,一杯热水又不要钱。”程真儿把热水给她倒上,又顺嘴问了一句,“上次那个男的,后来找你了没?”
“没有。”蛾低下头,嘴唇抿了一下,“他调走了,去了南京。走之前什么话都没留。”
“啧,男人嘛,都这样。”程真儿撇了撇嘴,一边说一边走回吧台,端起自己那只搪瓷杯喝了一口水。
水是凉的,有点涩。她皱了皱眉头,以为是茶渍没洗干净,但也没在意,把杯子放下继续干活。
街对面三楼的公寓窗帘缝隙里,武藤放下了高倍望远镜。
“喝了。”他轻声说了两个字,语气平淡,像是在确认棋盘上的一步落子。
站在他身后的副官木村低声问:“长官,接下来怎么办?”
“收缩全部外围哨位,全线后撤至安全距离。从现在开始,不准任何人出现在贝当路方圆两百米之内。”武藤把望远镜放回皮套里,慢条斯理地扣好搭扣,“十二小时,我只需要等十二小时。如果郑耀先在这十二小时之内出现在这家咖啡馆里,或者派人来接走这个女人,那就说明她是他的人。如果他不来……”
他没有说完,但嘴角弯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
“如果他不来,我就要恭喜他了,说明他确实是一个合格的特工,这个女人跟他无关。那我们就换下一个目标继续排查。”
木村点头退了出去。
武藤最后看了一眼窗外那家小咖啡馆。玻璃窗后面的灯光昏黄而温暖,隐约能看见一个女人的身影在吧台后面忙碌。他自言自语般补了一句。
“但我赌他会来。每一个人都有弱点,郑耀先也不例外。越是厉害的人物,弱点就越致命。”
他把窗帘拉上了。
华懋饭店四楼套房。
郑耀先刚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是湿的,围着浴巾坐在沙发上翻一份法文的《字林西报》。窗外的天色已经开始暗了,冬天的上海天黑得早,五点不到路灯就亮了。
门被敲响了两下。赵简之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个竹篓。
“六哥,楼下海鲜铺的伙计说是你订的货,一条加吉鱼,说是今天刚到的鲜货。”
“放桌上。”
赵简之把竹篓搁在茶几上,看了一眼六哥的表情。郑耀先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甚至连看都没多看那竹篓一眼,目光还在报纸上。赵简之没有多待,转身出了门。
门关上之后,郑耀先立刻放下了报纸。
他把门反锁,拉上了窗帘,然后走过去打开竹篓。
一条红色的加吉鱼躺在碎冰里,鱼鳞上还带着水珠,眼珠子圆鼓鼓的,确实是新鲜货,但郑耀先不是来看鱼的。他翻过鱼身,用指甲在鱼腹处的一道缝合线上轻轻划了一下。缝合线断开,他从鱼肚子里摸出了一小卷用蜡纸包裹的纸条。
蜡纸展开之后,上面只有三行字,是用极细的碳素笔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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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行是一组数字暗号。他在脑子里快速解码,意思是:特高课于本月初向九州化学实验室领取了一批编号为JT-017的实验用药剂,已确认运抵上海。
第二行是药剂的简要说明:神经抑制类毒素,无色无味,溶于水,口服后十二小时内引发心肌骤停,致死率百分之九十以上。目前已知的唯一自救方式是在发作前进行彻底的洗胃和血液稀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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