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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讲述着一个美丽的故事：“你们人类提起九尾狐，想到的总是什么魅惑君主的妖精，亦或者挖人心肝的邪祟，可这根本就不是故事的起点……”
小白顿了一下，手指沿着玉雕的轮廓慢慢滑到玉雕的下巴处，她的头轻轻靠在了男人的胸膛，继续道：“上古时期，九尾狐与龙、麒麟、凤凰并列为四大祥瑞！”
说到这句话的时候，她的语气波澜不惊，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被时间打磨得没有棱角的事实：“这不是我们自封的，是天地初分时就定下的尊卑。”
她的目光落在虚靖天师玉雕的道袍边缘，那里有一道被风蚀出的细纹，她的手指跟着那纹路走了一圈，像是在替那尊玉雕拂去一层看不见的灰尘。
“我们的先祖涂山氏，是大禹的妻子！那时候洪水滔天，世人只知道大禹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却不知身为妻子的涂山氏从来没有怨他，反而带着族人替他守住后方。”
“是她教会大禹辨识山川水脉，告诉他哪些山能劈开，哪些水只能疏引。”
“那场大洪水，能最终被平息，不是大禹一个人的功劳。”
她的声音很自豪，一字不落地落在我耳朵里：“对了，就在大禹与涂山氏成亲那天，天上曾降下九尾白狐的祥瑞之兆。”
“听清楚了，那时候狐狸不是什么灾祸的象征，而是千年难遇的瑞兽！意味着子孙繁盛，国祚绵长。”
“后来，涂山氏更是生下夏启，开启了夏朝四百年的基业。”
“从此九尾狐被列入上古正神，受人间香火供奉。”
时光流转，到了汉代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儒家更是将狐狸尊为仁德之兽！
因为大儒们认为：其一，狐狸临死之际，必定把头朝向自己出生的青丘，这是不忘本的表现，有仁孝之德。
其二，狐狸的毛色温润，不像其他猛兽那般凶戾斑斓，它们昼伏夜出不侵扰农桑，不打扰百姓，性情柔和克制，十分契合儒家的中庸之道。
其三，狐狸在寒冬之时蛰伏，春暖花开之时出没，顺应四时天地的规律，跟儒家顺应礼法、不逆天道的节操非常相像。
她说完这一段，停顿了很久。
谷底的震动还在继续，落石的声音时远时近，像是正在缓慢地摧毁着这个方寸天地。
“可是后来，人们慢慢遗忘了这些事！”
“他们只记得魏晋小说兴起后，众口相传的狐妖魅惑赶考书生；他们只记得《封神演义》里的妖妃妲己蛊惑君王，祸乱朝纲，吃人心肝保持住自己的美貌和长生不老……”
“真是可笑，你们人都不能长生，甚至寿命远远短于狐族，九尾狐干嘛要吃你们人类的心来长生？”
“总之，那些故事写得好看，香艳诱人，真相反而被盖住了。”
她转过头，视线落在我脸上，目光灼灼：“说这些，我不是在替狐族翻案，只是想告诉你，我乃至我的祖先都曾经是一只祥瑞。”
“可是真的有吃人的狐妖啊。”我说道。
小白瞪了我一眼，脱口而出：“你见过？”
“没见过，但听说过，所以也不能说明天下的狐妖都是好的，都是祥瑞。”我忍不住反驳。
小白笑了，直接用类似的话回敬给了我：“但你不能因为有一只狐妖是坏的，就认为天下的狐妖都是坏的，都是灾殃吧！”
咦，这话好像很有道理，我竟一时间无法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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