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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天穿着一件白色蕾丝边衬衫，下面配了条浅色西装裤，甚至，还罕见地化了点淡妆，遮住了脸上的憔悴，只是眼底的红血丝依旧明显。
耳边传来几句小声的嘀咕。
“结婚证是红底，好像要穿浅色？白色应该行，头发要不要扎起来？算了，就这样……”
林柚扶额，感觉天都要塌了。
她居然还没放弃！
“曼曼……”林柚坐起身，试图做最后的努力。
宋曼转身看她，眼神清澈，甚至对她笑了笑。
“柚子，你醒了？你再睡会儿，我自己去就行。”
“我怎么可能让你自己去！”林柚立刻下床，心里再不情愿，也只能跟着。
万一出了什么事，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好吧。”宋曼没有拒绝。
半个小时后，两人站在了市民政局门口。
工作日的上午，这里不算冷清，但来结婚的新人没几个，基本都是来离婚的。
“孩子跟谁我不管，房子必须归我，首付是我爸妈出的。”
“你还有脸提你爸妈？要不是你妈整天挑事，我们能到今天这一步？”
“过不下去了，这日子一天也过不下去了，赶紧办完赶紧散。”
“离！谁不离谁是孙子！”
……
诸如此类的对话，夹杂着怨气、愤怒、不甘，飘进林柚和宋曼的耳朵里。
两人看得都快恐婚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天色渐暗，距离民政局下班只剩最后一个小时。
林柚站得腿脚酸软，小腹也有些隐隐发胀。
宋曼注意到她的不适，眼里闪过愧疚，连忙开口。
“柚子，你是不是不舒服，先回家休息，别累着你和宝宝了。”
林柚沉吟了几秒。
今天一整天都平安无事，宋曼也似乎放弃了那个荒唐的念头，现在距离下班只剩一小时，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了吧？
而且，她自己也确实需要回去休息了，再不回去，家里赵管家和保镖们恐怕要急疯了。
“那……你跟我一起回去？”林柚不放心地问。
“我再坐一会儿，静一静，然后就回酒店。”宋曼摇摇头，勉强笑了笑，“放心吧，我不会做傻事的，就是想一个人待会儿。”
林柚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妥协了。
“那好，你答应我，只看一会儿马上就回去，到家给我发信息。不准做傻事，听到没有？”
“听到啦听到啦，快走吧，我的林大小姐。”宋曼推了推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
林柚又叮嘱了两句，才一步三回头地走向路边等候的车辆。
车子缓缓驶离，透过后车窗，她看到宋曼一个人站在民政局门口渐浓的暮色里，身影显得有些单薄和孤寂。
林柚心里一酸，但还是强迫自己转回头。
曼曼需要一点独自面对和消化的时间，而她，也需要回去让自己和宝宝休息。
民政局门口，人群越发稀落。
工作人员已经开始整理东西，准备下班。
宋曼将脸埋进膝盖，最后一丝力气和勇气也消耗殆尽。
果然，还是太天真了。
这世上，哪有什么绝境逢生，只有更深的绝望。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腿脚有些发麻，准备离开这里。
就在这时——
一个男人出现在民政局门口，看起来约莫二十七八岁，身材极高，简单的白色衬衫一尘不染，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黑色西装裤包裹着笔直的长腿。
他似乎只是路过，眉头轻蹙，仿佛在思考什么，抬步就要离开。
宋曼脚步一顿，心跳突然快了起来。
就是他了！
“先生，打扰一下。”
她听到自己干涩发紧的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颤抖：“请问，你赶时间吗？如果不太赶的话——”
男人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待下文，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宋曼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下一秒。
她深吸一口气，仰起脸，直视着那双漂亮却冷淡的眼睛，用尽全身力气，说出了那句盘旋在心头一整天的的话。
“可以和我结个婚吗？就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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