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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画戟靠在兵器架上,转过身,看着秦破。
「这世上,武功高低,从来不是决定胜负的唯一因素。」
他顿了顿,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方惟海再强,也不过是一把刀。真正致命的,是握刀的那只手。」
「我们现在的敌人,不是方惟海,不是三皇子,不是那二十万禁军。」
他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轻得像在说一件只有两个人能听的事。
「我们的敌人,是南宫苍溟。」
秦破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的嘴唇微微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秦言没有再说什么,他走回主位坐下,端起那盏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秦贤。」他放下茶盏,声音恢复了平稳。
「末将在。」
「传令三军,即日起,希凰城戒严,城门只许进不许出,各营将领,不得擅自离营。」
「是。」
「还有——」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厅外那片越来越浓的夜色中,「派人去羽霜。」
秦贤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将军的意思是——」
「告诉叶川。」秦言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就说,秦言愿意赴秦王之约。」
厅中安静了一瞬。
秦破抬起头,看着父亲,看着那张依旧沉静如水的脸,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父亲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从逐日谷与沈枭会面的那一刻起,父亲就已经在为今天做准备了。
「是,末将这就去办。」
秦贤抱拳,转身大步走出厅外。
秦言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有那双搁在膝上的手,手指微微蜷着,指节泛白。
秦破站在他身侧,望着父亲,望着他鬓角那几缕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的白发,望着他眼角那几道比昨日更深了几分的皱纹,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乾涩得发不出声。
「父亲。」他终于挤出一句话,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们……还能回得去吗?」
秦言睁开眼睛,看着秦破,看了很久。
「回不去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从南宫苍溟举起屠刀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回不去了。」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意里有苦涩,有无奈,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丶深沉的疲惫。
「不过——」
他的目光落在厅外那片深沉的夜色中,落在那片看不见尽头的丶黑暗的天际线上。
「回不去,不代表活不下去。」
「破儿,你记住,这世上,从来没有绝路。」
「只有不愿意找路的人。」
轰——
就在这时,方才被绣花针钉中的石柱忽然无预兆的坍塌。
父子二人齐齐骇然。
「不亏是四大神功之一啊,也唯有阴阳大悲赋可以与之抗衡。」
秦言脸色沉重。
「但自大悲老人后,天下间再无人能练成完整的阴阳大悲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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