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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是不是错了，朕是不是不该给他一个月代天行事。”
王承恩低头。
“皇爷，太子殿下能从京城打到张家口，必有安排。”
崇祯声音发哑。
“安排？他只有一万多人。”
“范永斗经营张家口百年，有银，有粮，有边军，有票号，有私兵。”
“吴甡是山西巡抚，他能调官军，张家口若守半年，太子怎么破，他怎么破！”
崇祯将桌上的物件一口气全摔在了地上。
王承恩没有答。
他其实想说，太子已经做了很多别人做不到的事。
但是他也知道，崇祯现在什么也听不进去。
崇祯坐回椅上，拿起另一份奏疏，那是钱谦益一系托人递来的密陈。
上面写得很委婉。
大意是太子擅权太过，逼宫监国，动摇国本。
若北伐失利，朝廷必须提前准备，稳定人心。
还建议皇帝重新起用一批“清望之臣”，用以安抚士林，收拾军政残局。
所谓清望之臣，就是那些被朱浪压得不敢说话的东林党人。
崇祯看了一遍，又看第二遍。
虽然他厌恶党争，但是此刻，他需要人出来维持朝局。
太子若败，京营、锦衣卫、军国银库、平价粮铺、查抄案都会失控。
他不能等京城乱起来再动手，他必须提前下旨。
废储，而后收回监国之权。
重新任用内阁和东林旧臣，以朝廷法度接回所有权力。
这是他作为皇帝能想到的补救办法。
但是这个念头一出来，他又像被刀割了一下。
太子是他的儿子。
这个儿子顶撞他，软禁他，夺他的权，杀他的人。
但是这个儿子也给国库弄来了银子，给京营发了饷，杀了成国公，破了黑云寨，震住了京城。
崇祯闭了闭眼。
不，不能再想这些。
若太子已经死了，废储只是补诏。
若太子还活着但是战败，那更不能让他带残兵回京，把京城也拖进乱局。
崇祯抬头。
“传周延儒、钱谦益、陈演入宫。”
王承恩抬头。
“皇爷，东宫亲军守着宫门，外臣入宫要验牌。”
崇祯把手按在案上。
“朕还是皇帝。”
“传旨。”
王承恩沉默片刻，最终叩首。
“奴婢遵旨。”
很快，乾清宫外有司礼监太监持皇帝手谕去宫门。
东宫亲军校尉拦住人，太监尖着嗓子骂了几句，校尉没有退。
他只看手谕，又去找王承恩核验，最后才放行。
一个时辰后，周延儒等人入宫。
周延儒入殿时，步子很稳。
但是他知道，这一步踏进来，就等于站到了太子的对面。
他不想站。
但是崇祯召他，他又不能不来。
钱谦益则不同，他一直在等这个机会。
太子北上之后，京城武力暂时空了，崇祯又心神不定。
只要今日废储诏书写下，天下士林就能重新开口。
朱浪杀出的规矩，也会被他们一点点磨回去。
文华殿偏殿里，笔墨已经摆好。
崇祯坐在御案后，周延儒、钱谦益、陈演跪在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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