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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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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就着这橘香与松木燃烧的烟气,竟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话题依旧围绕着“轻重之术”,从《盐铁论》延伸到《管子》。徐安瑾虽满口还是那般纨绔不经的语调,时而抱怨家中约束,时而点评朝中某人迂腐,但他家学底蕴确实深厚,偶尔随口提及《周礼泉府》中“敛市之不售,货之滞于民用者”的记载,并将其与“平准”之法联系起来,虽只是只言片语,却让谢琢脑海中原本零散的概念瞬间串联起来,豁然开朗。

待到谢琢告辞回舍时,夜雪不知何时已停,一轮清冷的明月高悬天际,皎洁的月光照得覆雪的山路一片通明,如同白昼。他踏着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寒夜孤寂,谢琢的心头,却第一次在这陌生的时代、森严的书院中,生出“有人同行”的感觉。

第5章同行

早春积雪初融后,寒意反而更甚,湿冷的空气仿佛能沁入骨髓,连檐角残存的冰棱都冻得锋利。谢琢努力保持着节奏,卯初即起,子夜方歇,案头那盏油灯的灯芯,总比其他同窗燃得更快些。

只是那逐渐成熟的眉宇间,除了挥之不去的倦色,也沉淀了些沉静像一口被反复摩挲的砚台,磨去了燥光,只余内敛的墨气。

那日午后,散学的钟声余韵尚在耳畔,谢琢正对着新布置的策论题目蹙眉沉思。题目关乎“《周礼泉府》与平准法之源流考辨”,需引经据典,梳理脉络。他刚整理出几个模糊的观点,身旁的光线一暗,一股带着暖意的梅香悄然弥漫,先凉后暖,叫人无法忽视。

徐安瑾不知何时又溜达了过来。他今日换了身宝蓝色绣银竹叶纹的锦袍,外罩一件玄狐皮里子的石青缎面鹤氅,腰间悬着一枚羊脂玉禁步,行走间叮当作响,像碎玉滚盘。他很是自然地拖过旁边一张凳子坐下,凳脚在青砖地上刮出“吱啦”一声,惊得谢琢笔尖一颤,一点浓墨晕开,正落在“泉府”二字上。

“啧,又是这些老掉牙的考据。”徐安瑾伸手点了点那团墨迹,语气带着惯有的漫不经心,仿佛世上没什么值得他正襟危坐,“这有什么难解的?《周礼》泉府掌市征、敛滞货,本就是平准的雏形,无非后世桑弘羊之徒,将其发扬光大了而已。关键你得说清楚,这‘雏形’是如何一步步变成‘成法’的,中间经历了哪些变通,利弊何在。光会抄书,有什么用?”

他一边说着,一边顺手拿过谢琢搁在笔山上的紫毫,在那潦草的几行字旁,飞快地写下“敛市之不售,货之滞于民用者,以其价买之”一行小字,字迹虽略显飞扬,却笔力不俗,正是《周礼》原文。谢琢看着那行字,心中一动。他并非不知此句,却未能如此清晰地将其与“平准”直接关联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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