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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颜、欢……”从未丢过这么大面子的谢景舟,狠狠瞪了叛徒石砚一眼后,便一字一句叫着沈颜欢的名字,准备放放狠话。
只是他还来不及说什么,沈颜欢便走了出来,脑袋微仰,含笑看着他问:“叫我作甚?”
她手臂上搭着一件衣衫,下垂的手臂提着一双靴子,往谢景舟跟前一放,便抖开了那件衣衫,往前几步,踮着脚尖,披在了谢景舟肩上,还替他拢了拢衣襟:“以后记得穿上鞋再跑,免得踩了石子伤了脚怪我头上。”
这番细心,将谢景舟后边的话生生堵在了喉咙。
沈颜欢见他嚣张的气焰消了几分,才道:“一炷香后,我若在书房见不到你人,我就把那只大白鹅,与你的蛐蛐养一块儿去。”
她压根不给谢景舟反驳的机会,锐利的眸子转头就从下人身上一一扫过:“既然人都到齐了,我就在这立个规矩,从前你们如何懒散我不管,从今日起,谁在我眼皮子底下擅离职守、吃里扒外,定不轻饶!”
“府中管事随我去花厅,其余人,守好自己的位置。”既然她进了这王府,看门小厮斗蛐蛐,几人围在一起唠嗑,外人进了府还浑然不知的事情,就不允许出现了。
花厅内,沈颜欢端坐主位,青辞侍立身侧,下方立着,王府总管章管家,掌管内院的李嬷嬷,外院的陈管事和账房的钱先生。
这位王妃在闺中之时,他们便早有耳闻,方才又见她对王爷都敢那般跋扈,这会儿见沈颜欢将他们单独留下,不由得手心冒冷汗,汇报王府之事时,声音都不由得发抖。
沈颜欢听着这一字一句,越发觉得,谢景舟这些年,除了斗蛐蛐是真没干过别的事,她虽不是拘泥死理之人,可偌大的王府,也不能一点规矩也没有,只要一声家中有事,不管有没有在当值,就放人回去,哪有这样的事,甚至连这府上究竟有多少人,都无人说得清。
沈颜欢揉了揉眉心,才道:“李嬷嬷和陈管事,你们俩把府中人清点清楚了,登记在册,明日我要看到完整的名单和所有人的身契。”
原本,他们只当王妃想立立威,却不想真被她揪出了错处,尽管早习惯先前那一套,可到底是主子,拳头又硬,只得不甘愿应下:“是。”
“你们俩退下吧,钱账房,把府中的账册拿来我瞧瞧。”沈颜欢倒想看看,齐王府是怎么个穷法。
账房早有准备,立马命人将几个箱子搬到了沈颜欢跟前,拱手道:“王妃,近三年的账簿都在这里了。”
沈颜欢冷冷地睨了账房一眼,这位是真把她当草包了,她未多说,只命人打开箱子,随手拿起一本:“这一堆账簿我看完得猴年马月,这样,我边翻你便将王府的情况与我说一说。”
这番话,更是让钱账房笃定沈颜欢只是做个样子,回话也敷衍了几分:“回王妃,府中多年入不敷出,大多支出用在了王爷‘将军营’,王爷名下的铺子经营不善,盈利有限,故而,账面上都是赤字。”
“不见得吧?”沈颜欢翻页的手指蓦地一顿,抬眼看他,眸光清亮如刃:“王爷买蛐蛐支出一百两,却在绮红楼宴客花了三百两;首饰铺子盈利五百两,赊账的却有两千两……”
“你倒与我说说请的何人,上了怎样的菜色?谁许的赊账,欠我王府账何时能清?”
“是王爷……”钱账房额角渗出了几滴冷汗,支支吾吾难以回应。
沈颜欢“啪”的一声合上了账册,神色冷厉:“依我看,齐王府不是入不敷出,而是成了旁人的钱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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