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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当着沈伯明的面，谢昭不好泄露这些心思，朱笔在摊开的奏折上批了几句话，便搁在了笔山上，那双似能看透一切的眸子，牢牢锁着沈伯明：“你们倒是翁婿一心了。”
“圣上，与齐王殿下称得上翁婿的，乃是臣舅兄沈冕。”沈伯明多年未提此事，可心中不平从未消过，先前为保全一家，也为留住舅兄的最后一丝血脉，只能将疑惑压在心底，而如今沈颜欢已嫁入皇家，圣上总不能因着旧事要了她的性命。
真有这一日，齐王头一个不干。
这般想来，谢景舟这纨绔赖上他家颜欢，也不算一件坏事。
而沈伯明话音落下，殿内霎时静得落针可闻，善祥公公屏住呼吸，头垂得更低。
谢昭握着朱笔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目光如电，射向沈伯明。
当年沈冕之事，是君臣之间心照不宣的一道旧疤，多年来无人敢轻易提起，沈伯明此刻骤然提及，绝非无意。
“沈爱卿，”谢昭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忽然提及故人，是觉得朕亏待了沈家？还是齐王妃觉得委屈，有微词？”
这话已是极重，沈伯明撩起官袍下摆，端端正正跪了下去，以额触地：“臣不敢！只是齐王大婚后，臣时常想起舅兄当年风采，想起他一片赤诚，最后却……”
他话音哽住，片刻后才继续道：“小女能得圣上赐婚，嫁入天家，是沈家的福分，齐王殿下虽……性情不羁，但臣观其近日所为，并非全然顽劣不堪，今日街头筹饷，虽法门新奇，却也可见其用心，臣只是觉得，圣上既将此重任托付，或许……也是存了磨砺殿下、另眼相看之意。”
他这番话，半是旧事重提以作试探，半是转圜维护以表忠心，分寸拿捏得极其小心。
谢昭盯着跪伏在地的沈伯明，良久没有说话，殿内香薰袅袅，时间仿佛凝滞，当年沈冕之事疑点重重，他并非没有察觉，只是牵涉甚广，时机未到。
而他最终同意了这桩婚事，并非拗不过谢景舟，也是存了几分补偿之心的。
只是这老猫，今日借题发挥，旧事重提，是真为了鸣不平，还是……另有深意？
“起来吧。”谢昭最终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些许，“沈卿忠心，朕知道，过去的事自有公断，至于那逆子……”他想起暗卫回报街头宁王吃瘪、谢景舟与沈颜欢联手应对的情形，眼底掠过一丝极欣慰，“就让他折腾去吧朕倒要看看，他能把这‘借东风’，刮出多大的阵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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