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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人?”
我望着远处东侧小院的方向,灯火已亮了一盏。
“一个庶女,哪来的南地银票?又是谁教她选这个时机,偏偏在我‘宽恕’她之后动手?”
春桃脸色变了变。
“别声张。”我转身,语气平静,“你只管盯紧赵三娘和老周的往来,其余不必多问。”
她低头应下,退出房间。
夜里下了场小雨,清晨时停了。我早早起身,梳洗完毕后换了件素青褙子,坐到案前重看那份盘点文书。
阳光斜照进来,落在纸上“欢迎参览”四个字上,墨迹清晰,一笔不乱。
我拿起笔,在旁边空白处添了一行小字:“凡代他人列席者,需持本人手书荐函,并加盖私印。”
写完,吹干墨迹,叠好封入信封。
春桃进来时,我把信交给她。“送去绸缎庄,务必亲手交到管事手中,不得经第三人之手。”
“是。”
她刚要走,我又叫住她。
“等等。”
她回头。
“今日若是沈姑娘再来,照常接待,奉茶赐座。就说……我昨夜梦见母亲了,提起她小时候最爱吃的桂花糕,还想再做一炉。”
春桃怔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轻轻点头。
我重新坐下,指尖抚过案角那支白玉簪。它一直戴在我发间,从未摘下。
外面传来丫鬟们洒扫庭院的声音,竹帚划过青砖,沙沙作响。
东侧小院那边,也有了动静。帘子掀开,有人走出来,脚步轻快,像是心情不错。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以为我信了她的道歉,以为我能被几句软话哄住,以为我可以一边念旧情,一边任她蚕食我的根基。
她不知道,从我在账本上圈出第一笔异常开始,这场棋就已经动了。
她走的是明路,我走的是暗局。
她想借“悔改”之名行掠夺之实,我就让她在这场公开盘点里,亲手把自己的痕迹暴露出来。
我不急。
只要她还敢动,我就接着。
雨后的空气湿重,窗纸上映着淡淡的云影。我执起笔,继续批阅下一份膳食单。
西跨院的荤腥照减,东侧小院的点心照例每日两样。
一样甜,一样咸。
甜的给她心安,咸的让她浮躁。
人在顺境中最容易忘形。
而忘形之人,最容易露破绽。
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细微的声响。
院子里,一只雀儿落在屋檐下,抖了抖羽毛上的水珠,忽然飞起,朝着东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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