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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需要。”他打断我,“你昨晚又梦见我了,是不是?”
我猛地抬头,这次没能压住眼中的惊。
他看着我,眼神忽然沉了下去,像深渊裂开一角。
“你梦见我给你玉簪。”他说,“也梦见我烧了你们家的信。”
我没有否认。
不能否认。
梦太真,真到醒来时指尖还在发烫。
“你恨我。”他说,“可你忘不掉。”
我咬住牙根,强迫自己后退一步。
“民女与殿下无亲无故,过往皆为误传。今日相遇纯属偶然,还请殿下让路,容民女归府。”
他站着没动。
“这不是偶遇。”他说,“是我安排的。”
我盯着他。
“你每次出门,我都派人跟着。”他声音低下去,“我不让你看见,但我知道你在哪儿。今日我亲自来,是因为……我想见你。”
“可我不想见你。”我终于说出这句话,字字清晰,“你是宸王,我是侯府嫡女。你我之间隔着血债,隔着宫门千重,隔着生死不渡。你不必找我,也不该找我。”
他忽然伸手。
不是碰我,而是轻轻拂过我鬓边一缕碎发。动作极轻,像怕惊走什么。
“你说不该。”他说,“可你昨夜梦里,叫我七郎。”
我浑身一僵。
那是少年时的称呼。先帝在世时,宫中皆称他七郎。后来他封王,无人再敢如此唤他。连我,也只在梦里呢喃过一次。
“我不知你在说什么。”我后退两步,声音发紧,“请殿下自重。”
他收回手,垂在身侧。
“药包你拿着。”他说,“若不想收,就扔进河里。但明日此时,我还会在这里等你。”
“我不来。”我说。
“你会来。”他转身,踏上马车台阶,临上车前回头看了我一眼,“因为你想知道,我为何要这么做。”
车帘落下。
马蹄启动,侍从列队跟上,整支队伍缓缓前行,消失在薄雾尽头。
我站在原地,没动。
晨光渐渐明亮,照在青石板上,映出我孤零零的身影。竹篮还在手里,药包静静躺在随从托盘中,未曾收回。一名黑衣人走来,将药包轻轻放入我篮中,低头退下。
我低头看那布包。
粗布,蓝线锁边,角上绣了一个极小的“渊”字,藏在折缝里,若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我手指抚过那个字针脚歪斜,不像出自绣娘之手,倒像是生疏之人一针一针笨拙缝成。
良久,我合紧手指,提篮转身,脚步迈出第一步时,腿有些软。
但我没停,长街尽头,永宁侯府的飞檐在晨光中浮现。门匾高悬,朱漆未褪,看上去依旧威严。我一步步走近,手中竹篮沉重如铁。
药包在篮中安静躺着,我知道,从今天起,再没有什么是真正属于我自己的了。
我抬脚跨过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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