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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她发出一声压抑的惨叫,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双手死死捂住膝盖。
唐清书把脸盆随手扔回炕上。
搪瓷底磕在木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听到这声音,明言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她抬起头,死死盯着唐清书。
“唐清书……”她咬牙切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浓重的血腥味,“你会有报应的。”
唐清书眼皮都没抬。
她看着明言那张因为极度恐惧和怨恨而扭曲的脸,脑子里闪过的念头却是——屋后那丛防身的荆棘,今晚得再催生得密一点。
这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真恶心。
“收拾完了就滚。”唐清书说。
明言不敢再拖延。
她挣扎着爬起来,拖着那条疼得几乎无法弯曲的右腿,把干瘪的包袱甩到背上。
走出宿舍门的时候,晨霜正在融化。
泥地变得湿滑。
明言一瘸一拐地走在前面。
唐清书提着马灯走在后面。
穿过知青点的大门。
穿过村子里错落的土坯房。
天边的鱼肚白已经渐渐变成了淡金色。
阳光斜斜地穿过树林,打在村口的土路上。
明言的背影在晨雾中显得佝偻而阴森。
她没有回头。
拖着那条残腿,一步一挪地走向村尾那间废弃的牛棚。
唐清书停在村口的老槐树下。
她没再往前走。
大局已定,明言已经被彻底剥离出知青点的核心区域,剩下的就是等待大队的最终处理。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马灯。
很沉。
铁柄勒得她手指发麻。
袖口处有一根线头松了,垂在手腕边。她盯着那根线头看了一会儿,想着回去得找把剪刀绞掉。
一阵脚步声从大路尽头传来。
步子迈得很大,很急。
唐清书抬起头。
宋余淮快步走过来。
他身上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外套,额角还挂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显然是刚从镇上的机械厂赶回来。
空气里飘过来一股淡淡的机油味。
混着清晨草木的湿气。
宋余淮没说话。
他走到唐清书面前,没有停下,而是直接往前跨了半步。
高大的身躯正好挡在唐清书和知青点大门之间。
把那些可能从背后探究过来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
唐清书愣了一下。
她身上那种随时准备绞杀猎物的冷寂感,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宋余淮低下头。
他没看唐清书的脸,视线落在了她提着马灯的右手上。
那只手因为用力过度,指关节泛着惨白,像是一块没有温度的石头。
他伸出右手。
宽大的掌心,带着粗糙的老茧和鲜活的热气,直接覆在了唐清书冰冷的手背上。
热度瞬间传递过来。
唐清书的手指微微一颤。
宋余淮手指收紧,从她手里把那个沉重的马灯接了过去。
铁柄脱离的瞬间,唐清书觉得手臂一轻。
“灯凉了。”
宋余淮的声音很低,带着点赶路后的微喘。
他左手自然地抬起来,轻轻拍了拍唐清书紧绷的肩膀,把她肩头上沾着的一点晨霜拂掉。
“回家吧,”他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平稳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妈煮了粥。”
唐清书站在原地。
她看着宋余淮那双漆黑的眼睛,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纵容和心疼。
胃里那股隐隐的酸痛感,忽然就被这句“煮了粥”给抚平了。
她把那只被捂热的手揣进兜里。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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