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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死死抓住宋艳艳的胳膊才稳住身形。
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喘气声。
宋艳艳瑟缩在墙角。
听到唐清书的话,她浑身抖得像筛糠。
拼命把身体往阴影里缩。
试图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嘴唇发白,上下牙齿直打架。
“哭没用。”唐清书看着李娟。
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闭嘴。把眼泪收回去。”
这种冷酷的命令语气,让堂屋里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如果你想让她活命。”
“或者想让全村人活命。”
“就告诉我。”
“还有没有别的药?”
“她昨晚还去过哪儿?”
李娟哆嗦着。
干裂的嘴唇张了张,半天才挤出一点声音。
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地面。
“没……没见着别的。”
“昨晚……她从后院墙头翻进来的。”
“身上就这股味儿。”
李娟的指甲再次抠进手背的伤口里。
血流得更多了。
宋余淮松开紧握的拳头。
他转过身,大步朝堂屋门外走去。
步伐极快,带着一种毁灭性的决绝。
唐清书站起身。
左腿还有些发软。
她扶着桌沿缓了一秒。
胃里又是一阵翻腾。
她咽了口唾沫,把那股酸涩压下去,跟了出去。
院子里。
清晨的雾气极浓。
像一层灰白色的棉絮,把整个下河口大队裹在里面。
能见度不到五米。
空气里弥漫着刺骨的寒意。
宋余淮走到门后的农具堆旁。
弯下腰。
在一堆锄头和铁锹里翻找。
金属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抽出了一根一米多长的防身铁钎。
铁钎表面布满铁锈。
一端磨得尖锐。
他转过身,把这根防身铁钎递给唐清书。
唐清书伸出右手接过来。
沉甸甸的。
冰冷的金属触感瞬间传遍手心。
铁锈的粗糙颗粒摩擦着掌心的皮肤。
这股冷意让她因眩晕而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不少。
她握紧了铁钎。
骨节微微泛白。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院门。
走上通往卫生所的山路。
脚下的泥土被霜冻得梆硬。
枯草踩上去,发出极其细微的“咔嚓”声。
这声音在死寂的清晨格外刺耳。
一阵冷风钻进领口。
唐清书觉得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
她紧了紧棉袄的领口。
步伐虽因眩晕略有虚浮,但速度极快。
宋余淮始终保持在唐清书左侧半步的位置。
高大的身躯挡住了从河滩方向刮来的刺骨冷风。
两人都没有说话。
雾气在睫毛上结成细小的水珠。
只有急促的呼吸声在空气中交织。
远处,大队部方向隐约传来一声早起的哨声。
声音被浓雾闷住,听起来有些发虚。
唐清书侧耳倾听。
脑子里快速计算着民兵换岗的时间节点。
还有半个钟头。
半个钟头后,第一批来看病拿药的村民就会到卫生所。
如果药缸真的被污染了。
后果不堪设想。
她一边走,一边感受着识海中的异能。
那抹绿意非常微弱。
昨晚透支得太厉害了。
必须精打细算。
如果明言还在卫生所附近留了后手。
她必须用大范围的植物感应来锁定。
这会耗尽她最后一丝力气。
左腿的肌肉又隐隐作痛,抽筋的余韵还在。
“后窗。”宋余淮突然开口。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浓重的鼻音。
“那块砖,我松过。”
他转过头,看了唐清书一眼。
眼神里有一种病态的偏执。
“一会儿,你守在外面。”
“我进去换药。”
唐清书没出声。
握着铁钎的手又紧了紧。
掌心被铁锈硌得生疼。
“真动起手来。”宋余淮停顿了一下。
喉结滚动。
“你只管往后退。”
“别管我。”
他的语气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这是一种被至亲背叛后,把所有信任都压在一个人身上的绝望。
唐清书看着他的侧脸。
下颌那道血痂在雾气里显得格外暗红。
她没点头,也没摇头。
只是加快了脚步。
雾气越来越浓。
前方的路完全被白茫茫的霜雾吞没。
唐清书熄灭了宋家最后一盏马灯,与宋余淮的身影消失在浓重的晨雾中,这一去,下河口大队的天就要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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