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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腿膝盖高高抬起,带着全身的重量,狠狠顶在明言的后背上。
*砰!*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皮肉撞击声。
明言的脸被这股巨大的冲力直接按进了冰冷的烂泥里。
泥水四溅。
几滴黑泥溅在唐清书的裤腿上。
宋余淮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他右手一把抓住明言握着火柴的右腕。
往后猛地一折。
关节处发出一声危险的嘎吱声。
明言整条右臂被反剪到极限,死死压在背上。
宋余淮的膝盖依然死死抵着他的后心,把他钉在泥地里。
明言的脸埋在泥水里,无法呼吸。
他拼命挣扎。
极重度撕裂的左膝盖在泥地里疯狂扭动,扯动伤口,疼得他浑身痉挛。
但他没有求饶。
烂泥里传来一阵“嗬嗬”的闷响。
他猛地偏过头,把嘴巴从泥水里拔出来。
他的眼神完全散了。
只剩下那种纯粹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志。
他没有用那只还能动弹的左手去推背上的宋余淮。
而是抓紧了那个装满生乌头粉的纸包。
手腕一翻,直接把纸包往自己张大的嘴里塞去。
他要吞毒。
他要把这包足以毒死几十人的生乌头粉直接咽下去。
死在这里,死在卫生所的窗根下。
唐清书的瞳孔猛地收缩。
脑海中那股阵发性的眩晕再次袭来,眼前出现了两层重影。
她用力咬破了舌尖。
铁锈味直冲脑门。
她丢开手里的铁钎。
左手一把撑住满是木刺的窗台,稳住发虚的重心。
身体的本能快过了思考。
那是末世里无数次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练出来的肌肉记忆。
不需要异能,不需要思考。
她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
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顺着明言挣扎的下颌线切入。
指尖死死卡在他耳根下方的关节处。
发力。
往下一带,往外一错。
*咔哒。*
一声极其清脆的骨骼错位声在浓雾中响起。
明言的眼睛瞬间瞪得老大。
下巴颓然脱落,软绵绵地耷拉下来。
嘴巴被迫张大到一个诡异的角度,再也无法合拢。
那个已经被塞到嘴边的生乌头粉包,失去了牙齿的阻挡。
从他嘴边滑落。
唐清书左手一抄,稳稳接住了那个被泥水沾湿的粉包。
粉包边缘破了一个小口。
几粒白色的粉末落在她的手背上。
她没去管。
右手顺势下滑,两根手指死死扣住明言颈部的动脉。
脉搏跳动得极快,毫无规律。
那是剧痛和虚脱导致的生理性心率紊乱。
明言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嘶嘶”声。
口水混着泥水顺着脱臼的下巴往下淌。
他死死盯着唐清书,眼神里终于涌现出无法掩饰的恐惧。
唐清书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眼神比周围的霜雾还要冷。
没有愤怒,没有怜悯,只有看死物一样的平静。
脑子里忽然蹦出个不相干的念头。
刚才扔掉铁钎的时候,好像砸到了一只冬眠的虫子。
她摇了摇脑袋,把这破想法甩开。
“想死?”
唐清书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融化在雾气里。
“在大队的账没算清前,你死不了。”
她直起身。
把那个受潮破损的生乌头粉包塞进自己的左边口袋。
然后弯腰,从泥地里捡起那盒受潮的火柴。
宋余淮一直没有说话。
他维持着膝盖顶着明言后心的姿势。
脚下的皮靴踩到了什么硬物。
是那把大队部备用钥匙。
他脚尖一碾,把那把沾满泥泞的钥匙深深踩进土里。
他从腰间扯下一截粗糙的麻绳。
动作利落地绕过明言被反剪的手腕。
一圈,两圈。
粗糙的麻绳勒进皮肉里。
明言疼得浑身抽搐,但脱臼的下巴让他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宋余淮双手抓住绳头。
猛地往两边一拽。
麻绳寸寸收紧,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他打了个死结。
然后慢慢抬起头。
周围的雾气似乎散了一些。
清晨的冷光穿透白雾,照亮了这片泥泞的窗根。
宋余淮的视线越过地上痛苦抽搐的明言。
落在了唐清书身上。
他看着她那双沾着泥水、刚刚徒手卸掉一个成年男人下颌骨的手。
看着她那张苍白却毫无波澜的脸。
他的眼神很深。
里面翻涌着很多东西。
有亲眼目睹毒药差点被吞下的后怕。
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静默。
他盯着她。
像是在看一个他以为很熟悉,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陌生的人。
2 𝟞 2 𝑋 𝒮 . 𝒸o 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