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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目光里带着审视。
带着防备。
还有那种对异类、对未知邪物的原始恐惧。
没人说话。
只有风刮过干树枝的呜呜声。
唐清书没动。
右手的冻疮因为刚从寒风里走进稍微避风的村口,冷热交替下,泛起一阵剧烈的麻痒。
痒到了骨头里。
她把右手往袖子里缩了缩。
看着那些婆子闪躲的眼神,她忽然觉得极其厌烦。
不想解释。
不想拿出什么赤脚医生的科学依据来证明自己。
她迈开腿。
径直穿过人群。
铁钎点在冻硬的土路上。
一下。
一下。
婆子们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道。
没人敢拦。
也没人敢搭腔。
公共水井就在前面十几米的地方。
井台是用青石板拼的,缝隙里结着厚厚的冰渣子。
刘大婶正弯着腰,双手握着辘轳把手,吭哧吭哧地往上摇水。
旁边地上坐着个玩泥巴的鼻涕小孩。
唐清书走过去。
鞋底踩在碎冰上,发出细碎的断裂声。
刘大婶听见动静,抬起头。
看清是唐清书的那一瞬,刘大婶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
眼角抽搐了一下。
“你……你别过来!”
刘大婶脱口而出。
双手猛地往后一拽。
刚提出井沿的木桶被这股蛮力带得一歪。
半桶水哗啦一声泼了出来。
冰冷刺骨的井水砸在青石板上。
溅起的水花直接扑到了唐清书的裤脚上。
粗布裤腿瞬间湿透。
冰凉的水贴着脚踝,冻得人打了个寒颤。
唐清书站在原地。
没出声。
就在这一瞬间,右手掌心的灼热感突然成倍爆发。
那股原本被压制的木系能量,似乎感应到了周围环境里的敌意。
在皮肉下疯狂乱窜。
烫。
烫得钻心。
她几乎握不住那根铁钎。
虎口一松,铁钎往下滑了半寸。
她被迫弯起左手手臂,用手肘的关节处死死夹住铁钎的上端。
粗糙的铁锈摩擦着左臂的棉袄料子。
额头上那层冷汗更密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
右手袖口里,隐约透出了一丝极淡的、不自然的绿芒。
那柳叶状的印记不仅没散,反而亮了。
在这昏暗的午后光线里,显得格外扎眼。
刘大婶看清了那抹绿光。
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她连水桶都顾不上要,一把捞起地上玩泥巴的孩子。
孩子被勒疼了,哇地一声哭出来。
“快走。”
刘大婶压低了声音,声音里透着明显的哆嗦。
“别沾了她身上的晦气,那手心都冒绿光了,准是招了狐仙。”
她抱着孩子,贴着井台的另一边,逃也似的跑了。
连头都没敢回。
周围几个原本还在枣树下探头探脑的婆子,见状也立刻散开。
端着笸箩,脚步匆匆。
躲瘟神似的。
唐清书站在井边。
左手手肘夹着铁钎,右手迅速往怀里一揣。
怀里的内口袋里,装着那个空了的铁皮盒。
有些变形的铁皮。
冰冷坚硬。
发烫的掌心贴上铁皮的那一刻,发出极其轻微的“嘶”声。
当然,这声音只有她自己听得见。
铁皮的低温强行压制住了皮肉上的灼痛。
那抹绿芒被厚重的藏青色棉袄彻底遮死。
她抬起头。
阳光被厚重的云层挡得严严实实。
天色阴沉得厉害。
风吹在身上,像冷掉的油脂,糊了一层黏腻的寒气。
整个村口突然变得空荡荡的。
只剩下那棵大枣树下,还在神经质般抠着袖口的宋艳艳。
宋艳艳看着散去的人群,笑得更欢了。
肩膀一耸一耸的。
唐清书转过身。
左手提着碎花布包,手肘夹着铁钎。
怀里揣着那只发烫的右手。
面无表情地从宋艳艳身边走过。
那股刺骨的冷意让宋艳艳的笑声戛然而止,仿佛被掐住了脖子的母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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