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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这是骨肉相撞的闷响,唐清书听不见,但胸腔的震荡骗不了人。
明言的身体在半空中猛地一顿。
他的手指被迫松开。
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重重地砸回了泥地里。
就在他松手的这一秒。
唐清书的腰部传来一阵撕裂般的钝痛。
刚才为了爆发出那一记撞击,她强行扭转了脊柱,软组织在巨大的拉扯下严重挫伤。
大面积的淤青正在衣服底下迅速蔓延。
她顾不上腰。
左手迅速掠过柜台台面。
那瓶深蓝色的墨水已经完全翻倒了。
浓稠的墨汁顺着木纹往下流。
桌面上散落着七张汇款底单。
唐清书的左手一把抓起那叠纸。
触手一片湿冷。
其中三张底单已经被墨水彻底浸透,原本的字迹糊成了一团深蓝色的污渍,纸张的纤维因为吸饱了水,变得软塌塌的,稍微一用力就会破。
底下压着的那张伪造的核查申请书,也在刚才的角力中被扯裂了边缘。
她没犹豫。
把这团湿漉漉、沾满墨水和泥巴的纸张,直接塞进了怀里的防水油布包。
左手半截烧焦的黄纸。
没了。
刚才推搡的时候,不知道掉在了哪片泥水里,找不到了。
唐清书没低头去找。
她盯着地上的明言。
明言趴在泥水里,胸口剧烈起伏。
他的右手正死死攥着一个金属物件。
一枚哨子。
保卫科专用的铜哨。
唐清书的瞳孔微微一缩。
明言一个下乡知青,身上绝对不可能有这种东西。他已经和公社内部的人达成了某种私下协议,有人在暗中保他,甚至给了他调动民兵的信物。
明言把哨子塞进嘴里。
腮帮子高高鼓起,脖子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过度,一根根暴突出来。
他在拼命吹哨。
唐清书的耳朵里依然是一片死寂。
但她能想象出那种尖锐刺耳的哨声,正穿透邮局的墙壁,传向外面的街道。
不能留在这里。
腰部的钝痛一阵紧似一阵。
稍微扭动一下,都像是有钝刀子在肉里搅和。
移动速度至少下降了一半。
唐清书扶着柜台,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外走。
右半边身子还是麻的。
她忽然注意到,邮局地上的几块青砖铺得有些歪,砖缝里长了一小撮发黄的杂草。
真奇怪。
这种时候,她居然还有心思看地上的草。
她摇了摇头,把脑子里这些乱七八糟的废念头甩掉。
绕过翻倒的椅子。
绕过碎了一地的瓷片。
大门就在前面。
沉重的木质大门半掩着。
门外的光线暗得反常。
明明几分钟前还是昏暗的晨光,这会儿却黑得像是到了傍晚。
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带着一股极度潮湿的土腥味。
把邮局里那股墨水味全给盖住了。
唐清书走到门后。
腰部的挫伤让她没法用肩膀去撞门。
她停了一下。
抬起左脚。
唐清书一脚踹开沉重的木质大门,外面早已是天塌地陷般的暴雨,她一头扎进水幕,身后的哨声瞬间被雨声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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