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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极度强烈的生理性排斥瞬间炸开。
像被滚水泼过,她的左手猛地往回一抽,手肘重重地撞在石桌边缘。
“别碰我。”
她脱口而出,声音冷得掉冰渣。
动作太大,牵扯到了腰部的挫伤。
她脸色瞬间惨白,左手立刻死死按住腰侧的淤青处,五指用力收紧。
她借着指尖掐入皮肉的剧痛,强行压下识海里翻涌的眩晕和耳鸣。
宋余淮的手停在半空。
唐清书靠在石凳靠背上,左手在粗糙的棉袄裤腿上用力擦拭了两下。
布料摩擦皮肤,带来一阵火辣辣的痛感。
她不喜欢这种被入侵的感觉,哪怕对方刚刚救了她的命。
宋余淮慢慢收回手。
他没有生气,眼神反而变得更加深邃。
“卫教授的家人,我已经安排人接出来了。”
他换了个话题,声音依旧低沉。
“人在羊城,很安全。那边有我的人,代号‘齿轮’的线,没人查得到。”
唐清书停止了擦拭手的动作。
她看着宋余淮。
这个男人不仅把身家性命交给了她,甚至连她暗中谋划的退路,都提前一步替她铺好了。
这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示弱。
他用这种方式告诉她:他不是那个需要被她用异能保护的农村青年,他是可以和她并肩撕咬猎物的同类。
“你疯了。”唐清书左手压着腰,声音有些哑。
“早就疯了。”
宋余淮站起身。
他拿起桌上的柴刀,插回腰间的皮带里。
“进屋吧,外面风大。”
唐清书没有拒绝。
她用左手把那几本存折拢在一起,连同布包一起塞进怀里。
起身的瞬间,腰部的剧痛让她身子晃了一下。
宋余淮立刻上前一步。
他没有再伸手碰她,只是虚虚地挡在她身侧,替她挡住了穿堂而过的冷风。
两人慢慢挪到东厢房的屋檐下。
月亮彻底从云层里钻了出来。
清冷的月光洒在院子里,老宅高大的影壁在地上投下一片深重的阴影。
那片阴影蔓延过来,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盖住了地上的断裂门槛石。
院子角落里,几株原本枯黄的杂草,此刻正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浓郁的深绿色。
那是溶洞里增益光环辐射出来的余波。
空气里除了泥土的腥气,还有老宅腐朽木料的味道。
唐清书靠在剥落的夯土墙上,稍微喘了口气。
她左手伸进怀里,摸索着存折的厚度。
在两本存折的夹缝里,她摸到了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硬纸片。
这不是存折的质感。
她把纸片抽出来。
借着月光,她用左手单手将纸片抖开。
最上面是一封简短的信,字迹清秀,落款是卫教授的妻子。信里只有寥寥几句报平安的话。
在这封信的下面,还垫着一张纸。
唐清书的视线落在纸张抬头的红字上。
那是一张去往南方的介绍信。
公章盖得很清晰,不是下河口大队的萝卜章,而是带有特殊编号的军管会通行大印。
唐清书看着那个鲜红的印章,手指微微收紧。
“如果你这些被发现了怎么办?”
她没抬头,视线依然死死盯着那张介绍信,声音轻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投机倒把,私藏巨款,伪造军管会公章。
每一条拿出来,都够在公社的打谷场上吃一颗枪子。
宋余淮微微低头。
他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大半个月光,将唐清书整个人笼罩在他的阴影里。
“所以,我们要去一个没人敢查我们的地方。”
他的声音在唐清书耳边响起,带着某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如果你愿意,这片大山关不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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