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识海里的剧痛像冰水砸进滚油里。
炸开了。
尖锐的耳鸣声瞬间盖过了外头的救火声。不是嗡嗡声,是那种两块生锈铁皮用力摩擦的刺耳尖啸。
一股温热的液体从鼻腔里涌了出来。
滴答。
滴答。
暗红色的血珠砸在泥地上,很快渗了进去。
她感觉不到疼了。
意识开始出现间歇性的空白,周围的声音忽远忽近。
但在那片空白里。
她清晰地感觉到,那缕木系能量精准地包裹住了那些即将坏死的菌柄。
原本泛黄萎缩的菌丝,在黑暗中微微颤动。
它们贪婪地吸吮着这股强行灌入的生机。
重新变得洁白、饱满。
生机被强行锁死。
唐清书大口喘着气,右手从阀门上滑落。
她睁开眼。
视野里的重影稍微清晰了一瞬。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红光,她看向那个滚烫的阀门底座。
她抬起袖口,胡乱抹去人中处黏糊糊的血迹。
右手颤抖着伸向右侧腰间。
摸索了半天,指尖碰到了布袋的边缘,她把那根防身铁钎拔了出来。
铁钎的尖端对准了阀门底座的螺丝缝隙。
手抖得厉害。
第一下刮偏了,铁钎划在旁边的铁管上,刺啦一声。
她深吸气,稳住手腕。
再次对准缝隙,用力刮了下去。
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酸响。
一块带有砂砾感的暗红色泥土,顺着铁钎的尖端,掉进了她的左手掌心。
唐清书用大拇指捻了一下。
质地很粗糙。
里面混着细小的云母碎片,在微光下闪着极其微弱的反光。
北山矿区的红泥。
这种泥土遇高温会板结,硬度堪比水泥。
周诚特意去后山禁区挖了这种泥,就是为了增加摩擦力,把泄压阀彻底锁死。
这不是什么狗屁技术意外。
这是特工级别的物理破坏。
唐清书把铁钎塞回腰间。
她左手攥着那块红泥,右手探进怀里,摸到了那个沉甸甸的蓝碎花土布包。
手指在里面掏了一会儿。
扯出一条干净的丝帕。
她把那块混有云母碎片的红泥放在丝帕中央。
小心翼翼地折叠起来,包严实。
指尖用力,捏得指甲泛白。
书里的剧情已经烂透了。
那个原本只会偷鸡摸狗的纸片人周诚,现在长出了獠牙,用着最专业的杀人技,站在了她的对立面。
她把包好的丝帕塞进贴身的口袋里。
远处。
救火队员归来的嘈杂声越来越近。
大队长的破锣嗓子在风里喊着什么“温控室”、“赶紧去看看”。
时间不多了。
唐清书转过身,跌跌撞撞地往通风窗走。
脚尖绊到了地上的一个土坷垃。
她整个人往前栽去。
没摔在地上。
一双粗糙有力的大手从窗外探进来,一把攥住了她的胳膊。
宋余淮。
他没说话。
双臂猛地发力,硬生生把她从窗户里半提半抱地拽了出去。
外面的冷风一吹。
唐清书打了个寒颤。
识海里的眩晕感铺天盖地地砸下来,连带着耳膜都在剧烈震颤。
她靠在宋余淮的胸口。
能听见他剧烈的心跳声。
“走。”宋余淮低声说了一句,揽着她的腰,把她往阴影深处带。
唐清书没动。
她转过头,透过那扇黑洞洞的通风窗,看向里面。
那些恢复生机的菌丝像一层静静蛰伏的白霜,在黑暗中散发着极其微弱的生机。
唐清书将红泥收入帕中,看着逐渐恢复生机的菌丝,嘴角勾起一抹冷意:“既然想看戏,那就演场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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