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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东西一旦烧成灰,周诚蓄意破坏菌菇厂、甚至企图拉全村人陪葬的动机,就再也找不到实证。
唐清书左脚往前迈了半步。
脚尖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碎砖。
轻微的“咔哒”声,在寂静的清晨格外刺耳。
屋里的周诚瞬间停住了动作。
他没有回头。
而是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手腕猛地一翻。
火钳被他当成暗器,直接砸向了身侧的木桌。
桌上放着一个棕色的玻璃试剂瓶。
火钳精准地击中瓶身。
“砰!”
试剂瓶横飞出去,直直砸向后窗。
“唐清书,你这是在找死!”
周诚嘶哑着嗓子低吼了一声。
声音里透着一股被逼到绝境的狠辣。
唐清书瞳孔微缩。
她闻到了一股极度刺鼻的酸腐味。
强酸!
瓶子在窗棂上砸得粉碎。
透明的液体混合着玻璃碴子,像一张网一样泼了过来。
宋余淮猛地伸手,想要把她往后拽。
但他抓空了。
唐清书在试剂瓶飞来的瞬间,不仅没有躲,反而迎着碎玻璃往前撞了半步。
她右脚踝有伤,躲不开。
识海里的重影也让她无法精准判断酸液的落点。
躲,证据就会烧光。
强酸的白烟仿佛活物,顺着破开的窗户纸钻了出来。
几片锋利的玻璃碎片擦着窗框飞过。
“哧——”
唐清书的左臂猛地一凉。
紧接着是火烧火燎的剧痛。
一块两寸长的碎玻璃,硬生生划开了她藏青色的棉袄袖子,切进了小臂的皮肉里。
一道五厘米长的血口瞬间裂开。
鲜血涌了出来,迅速浸透了棉花,顺着袖口往下滴。
唐清书连闷哼都没发出一声。
她完全无视了左臂的切割伤。
右手借着前倾的惯性,直接从砸破的窗户洞里伸了进去。
灶膛就在窗户正下方。
火苗已经燎到了那张残页的中心。
唐清书的手稳得可怕。
那只带着烫伤和划痕的右手,精准地穿过火苗,两根手指死死捏住了残页还没有烧着的一角。
周诚的反应极快。
他丢出试剂瓶的瞬间,整个人已经借力往后滚去。
看到唐清书竟然不顾强酸伸手抢纸,他眼中闪过一丝惊骇。
他一脚踹翻了旁边的长条凳。
凳子砸在灶台上,带起一片烟灰。
周诚没有继续纠缠。
他知道宋余淮就在窗外。
他猛地撞开宿舍的侧门,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
门板重重地撞在墙上。
外面是一片半人高的杂草丛。
一阵急促的枯枝断裂声响起。
周诚借着草丛的掩护,疯了一样向后山林地狂奔。
唐清书的手缩了回来。
她靠在墙上。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右手掌心里,捏着那片边缘焦黑的残页。
纸张的余温烫得她指尖发红。
但那枚‘张安邦’的朱红印章,完好无损地保留了下来。
强酸落在窗台的木头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白烟呛得人睁不开眼。
宋余淮一把抓住唐清书的左胳膊。
他的手在抖。
“你疯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狠劲。
目光死死盯着她那条被鲜血染红的左袖口。
唐清书下意识地想要挣脱。
左臂的伤口被扯动,疼得她倒抽了一口凉气。
她没有推开他。
只是强迫自己站直了身子。
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个不相干的念头——昨天晚上放在老宅灶台上的那只空铁皮盒,不知道有没有被风吹掉地。
她摇了摇脑袋,把这破想法甩开。
宋余淮松开手。
他反手握紧了柴刀,转身就要往周诚逃跑的方向追。
“别去。”
唐清书叫住他。
声音很冷,没有一丝起伏。
宋余淮停住脚步,回头看她。
唐清书捂住流血的左臂。
鲜血顺着指缝往外渗,黏糊糊的。
她低下头。
看着手里那张被火燎过的残页。
印泥的红色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刺眼。
周诚翻窗而逃,带起一阵刺鼻的药味。唐清书看着手中被火燎过的残页,低声自语:“张安邦,你的手伸得太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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