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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椅朝着大队部的侧廊推去。
刚进入长廊的阴影,周围的温度瞬间降了下来。
阳光被木柱切割成一块块斑驳的光斑,落在青砖地上。
唐清书的左耳突然陷入了短暂的失聪。
所有的风声、脚步声都被抽空了。
只剩下右耳里那股越来越尖锐的电流声,像是一根烧红的铁丝在脑子里搅动。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追了上来。
陈彦快步绕过轮椅,挡在了长廊的出口处。
他的胸口微微起伏,呼吸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粗重。
宋余淮的脚步猛地停住。
双手死死扣住轮椅把手,手背上的骨节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他盯着陈彦的后背,眼神里透出一股野兽护食般的凶狠。
陈彦没有理会宋余淮的目光。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实的牛皮纸信封。
信封的封口处,盖着一枚鲜红的私印。
他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
在那个红色的印章上重重地扣击了两下。
“笃笃。”
沉闷的敲击声在木质长廊里回荡。
唐清书的瞳孔骤然收缩。
耳边那阵尖锐的电子蜂鸣声瞬间拔高到了一个骇人的频段。
识海中布满裂纹的核心,因为这外界的试探产生了微弱的震颤。
左半边瘫痪的身体突然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左脚彻底从脚踏板上滑落,砸在青砖上。
唐清书的右手猛地抓住了轮椅的木质扶手。
五指用力收紧。
虎口处刚结痂的伤口再次崩裂,温热的液体渗进了绷带里。
她借着右手的剧痛,强行压下了左半身的痉挛。
一滴冷汗顺着后颈滑落,流进大衣的领口。
她没有去擦,只是将下巴微微抬起。
陈彦俯下身。
他的脸靠得很近,近到唐清书能闻到他衣领上那股陈年肥皂的碱味。
他的目光像某种冷血动物的信子,在唐清书因重影而迷离的右眼上扫来扫去。
“这印信,是陆老亲手盖的。”
陈彦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他在京城书房的摆设……”
他顿了顿,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你还记得几分?”
唐清书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是一种生理性的厌恶。
对这种步步紧逼的试探,对这个完全偏离了书中背景板设定、长出阴鸷獠牙的“配角”。
她没有去回想什么京城的书房。
她的视线越过陈彦的镜片,直接锁定了他领口下方那块微微凸起的喉结。
那是人体最脆弱的地方之一。
只要一把生锈的手术刀,或者一根削尖的木刺。
只需要半秒钟。
这个烦人的声音就会彻底消失。
这种末世里淬炼出来的杀戮本能,让她的眼神变得非人的死寂。
没有慌乱,没有回忆的迷茫。
只有一种看死物般的冰冷。
陈彦的呼吸滞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
左小臂再次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他猛地抬起手,又在袖口上重重拍了两下。
走廊里的风穿堂而过。
吹得唐清书腿上的红头公函哗哗作响。
“陈组长。”
唐清书的嗓音依旧沙哑,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起伏。
“信。”
她抬起右手,摊开掌心。
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还在微微发抖。
虎口渗出的血迹在绷带上晕开了一小片刺眼的暗红。
陈彦盯着那只手看了一秒。
他将那个带有陆家私印的信封递了过去。
动作有些僵硬。
当唐清书的指尖终于触碰到那叠红头信件时,脑海中沉寂已久的电流声,竟化作了一道刺眼的金色裂缝如同闪电般劈开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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