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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踏板的杠杆比例。
脱粒滚筒的材质要求,轴承的润滑间隙。
海量的数据带着冰冷的铁锈味,暴力地刻在她的脑子里。
唐清书的鼻腔一热。
两股暗红色的血珠顺着鼻管流了下来,滴在黑色的厚棉大衣上。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那个可以预知谁生谁死、谁会说什么话的剧情优势,彻底废了。
系统不再是一个提供物资的后勤仓库。
它变成了一个拿着鞭子的监工,逼着她用工业的火种去烧毁这个落后的时代。
她不再是个旁观者。
她被绑上了一辆没有刹车的战车。
金色的光芒在识海中逐渐收敛。
耳鸣声慢慢减弱。
唐清书猛地睁开眼。
左眼依然是灰蒙蒙的盲区。
右眼的瞳孔中,残留着一抹还未散去的金色流光。
她没有动。
不是不想动,是右手的痉挛还没有完全解除,左半身依然沉重如铁。
视线前方三步远的地方。
宋余淮站在那里。
午后的阳光在他背后拉出一道长长的黑影,刚好罩住整张轮椅。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
指尖捏着一截枯草茎。
那截草茎已经完全碳化,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焦黑色,顶端还冒着一丝细微的白烟。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植物被瞬间抽干水分烧焦的味道。
唐清书的右眼视线慢慢下移。
以轮椅为中心。
直径约两米的范围内,药田边缘的杂草全部枯黄、焦黑。
形成了一个绝对圆润的死亡圆环。
那是系统能量排斥木系异能时,外泄的物理破坏力。
宋余淮盯着手里的焦草看了一会儿。
手指微微用力。
焦脆的草茎化作黑色的粉末,从他指缝里漏了下去。
风一吹,散在了泥地里。
他抬起头,看向轮椅上歪斜着身子的唐清书。
唐清书试图用右手撑住坐垫,让自己坐正。
手掌刚一发力,虎口的撕裂伤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手臂一软,身体再次砸回椅背。
右手指尖颤抖着,只能死死攥住大衣的下摆。
她抬起头,用那只还能视物的右眼冷冷地看着他。
胃里的酸水再次翻涌,带来一阵强烈的生理性干呕冲动。
她咬紧牙关,把那股恶心感硬生生咽了下去。
宋余淮迈开腿,走上前。
一步,两步。
他停在轮椅跟前。
高大的身躯完全挡住了斜射的阳光。
他伸出手。
粗糙的指腹按在唐清书的鼻尖下方。
用力抹去那两道半干的血迹。
动作很轻,但力道极大。
粗糙的老茧刮擦着皮肤,留下一道发红的印子。
唐清书的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后背死死贴住木椅背。
右手的指甲几乎要抠破大衣的布料。
如果现在左手能动,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把这只手折断。
宋余淮没有收回手。
他的大拇指停在她的嘴角,指腹上沾着暗红色的血。
“清书。”
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几乎要被山风吹散。
带着一种沙哑的、压抑到极点的紧绷感。
“刚才那道光……不是太阳。”
唐清书没说话。
右眼的瞳孔微微收缩,盯着他下颌紧绷的线条。
宋余淮的视线从她嘴角的血迹,移到她那只灰蒙蒙的左眼,最后定格在她的右眼上。
他的手指慢慢收紧,指节泛白。
“你到底在跟谁说话?”
唐清书的呼吸很轻。
轻得连胸口的起伏都看不出来。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不再是那个只会在黑市里倒腾零件的乡下青年。
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有着野兽般直觉、随时准备咬碎猎物脖子的活人。
她知道,只要她给出一个错误的答案。
这个男人会用尽一切手段把她锁在下河口的泥潭里,哪怕是折断她的手脚。
金色光芒熄灭的瞬间,药田边的枯草竟无风自动。唐清书抬头,撞上了宋余淮那双深邃如潭、仿佛能看穿灵魂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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