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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队部的院门大敞着。
宋余淮背着她冲进正堂,一脚踢开办公室的门。
陈彦正站在窗户边。
他手里死死握着那根铁质撬棍,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听到动静,陈彦猛地转头。
他左小臂上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唐清书的右眼越过陈彦的肩膀,看向那面白墙。
墙上。
那幅由她手绘、宋余淮标注的机械化菌菇厂地形图,被利刃横七竖八地划烂了。
红色的墨水顺着割裂的纸张边缘往下流。
朱砂标记的排水口位置,被刻意挖去了一大块,留下一个丑陋的破洞。
墙皮上留下了三道深可见骨的划痕,像野兽的爪印。
唐清书靠在宋余淮的颈窝里,右眼死死盯着那幅残破的图纸。
识海深处猛地一阵剧痛。
金色电流的幻觉在脑子里炸开,伴随着高频的电子蜂鸣。
一股温热的液体从鼻腔里涌了出来。
顺着人中往下流,滴在下巴上。
是血。
陈彦的眼镜顺着汗津津的鼻梁往下滑。他用沾着灰的手指推了一下,镜片上立刻糊了一个脏印子。
“那人穿着公干服。”
陈彦的声音在发抖,带着明显的干呕声。
“往废弃知青点跑了。”
他咽了一口唾沫,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
“民兵都去后山找失踪的人了,根本没人管这里!”
陈彦的眼神里闪烁着一种极度恐惧后的阴毒。他在害怕,但他更希望眼前这两个满身是血的人去把那个疯子解决掉。
宋余淮没有看陈彦。
他走到墙边,伸出左手,一把将那张被划烂的地形图从墙上扯了下来。
纸张撕裂的声音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他把残图攥在手里,转身,背着唐清书退出了办公室。
退到了大队部的门外空地。
晨雾更重了。
空气湿度达到了饱和,吸进肺里全是冰冷的湿气。天色青灰,卯时末刻的光线透不透这层厚重的雾。
村口的方向,忽然响起了一声尖锐的哨音。
那是搜山民兵无功而返的集合信号。
村内陷入了一种躁动不安的死寂。远处的狗吠声断断续续。
宋余淮的额角青筋暴起。
他双手向后,把唐清书往背上托了托。
然后,他从腰间摸出了一块打火石。
他用左手把打火石递到后背。
右手则缓缓下移,紧紧握住了腰间那把柴刀的刀柄。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血色。
唐清书用尚能活动的左手接过了那块打火石。
石头的表面很粗糙,带着冰冷的硬度。
她把打火石塞进怀里的蓝碎花土布包里。
隔着湿透的棉衣,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宋余淮胸腔里传来的心跳。
沉重。剧烈。
像是一面正在被擂响的战鼓。
两人同时抬起头,看向后山那处荒废多年的老知青点。
那里是赵刚的藏身处。
“他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宋余淮的声音低得像地底滚过的闷雷,没有一丝起伏。
“我们要让他吐出来。”
他停顿了一下。
“连带着命一起。”
宋余淮的左手指腹缓缓抚过手里那张被划烂的地形图。
纸张边缘的锋利豁口割破了他的皮肤。
指尖渗出点点血迹,混在红色的墨水里。
他转过头,看向背上的唐清书。
那双平时总是藏着算计和不羁的眼睛里,此刻透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森然的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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