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2小说]:262xs. c o m 一秒记住!
刘家为了断沈家的根,连这样金贵的御赐之物都舍得毁了拿来做毒饵。
那一百二十两银子化作毒水,像是在割他身上的活肉。
沈四郎拉开桌下的抽屉,拿出一个空瓷瓶。
他用左手端起瓷碗,将那碗紫黑色的毒水连同参片残渣,小心翼翼地灌进瓶子里。
塞紧木塞。
这份醉红颜毒性残渣(封存于瓷瓶),被他死死攥在掌心。
窗外。
一阵极其轻微的瓦片摩擦声传来。
沈四郎的耳朵动了动。
他没有转头。
余光瞥见糊着高丽纸的窗棂上,多了一道黑影。
那影子贴在窗外,像一只伸长脖子的怪鸟,正试图透过窗纸的缝隙往里看。
阿财没走。
他在等,等药庐里传出煎药的动静。
沈四郎的左手慢慢摸向桌角。
那里放着一个粗陶药罐,里面装的是熬废了的廉价草药渣。
他手指扣住罐沿。
猛地往地上一掀。
“哐当!”
粗陶碎裂的声音在昏暗的药庐里格外刺耳。
黑褐色的药渣溅了一地,几滴泥点子砸在沈四郎的鞋面上。
“四爷!”
窗外的影子晃了一下,阿财的声音隔着窗纸传进来。
带着几分刻意的惶恐和掩不住的试探。
“里头怎么了?可是三爷的伤情有变?要不要小人进来搭把手?”
沈四郎直起腰。
他抓过一块破布,将桌上剩下的野参碎块一把扫进暗格里。
“不必。”
他故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透着一股子走投无路的颓丧。
“手滑,砸了个空罐子。”
窗外的影子没动。
“那参……”阿财的语调拖长了些。
沈四郎用左手撑着桌面,指尖在木纹上用力抠紧。
“看着你的柜台去,今日沈家不见客。”
他停顿了一下,让呼吸听起来更加沉重。
“这参……我自会给三哥服下,替我谢过你们掌柜的‘大恩’。”
窗外的黑影停滞了三息。
随后,伴随着一阵踩在泥水里吧唧吧唧的脚步声,那影子终于从窗纸上移开了。
阿财走了。
药庐里重新安静下来。
沈四郎靠在桌沿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里衣黏在脊背上,冰凉刺骨。
脑子里忽然蹦出个不相干的念头。
昨天上午晾在后院簸箕里的那批甘草,这会儿怕是早就被雨水泡烂,彻底返潮了。
他摇了摇脑袋,把这破想法甩开。
他从怀里摸出昨晚从沈氏手里抠出来的那半卷丝帛残图。
走到药柜前。
用左手拉开第三排的一个抽屉,抓了一小撮灰白色的显影粉。
将粉末撒在白瓷小碟里,倒了一滴清水化开。
他捏着残图的一角,将那印着红字的地方,轻轻浸入碟子里的药液中。
“嗞——”
一声极其轻微的异响。
残图边缘的红字接触到药液的瞬间,升起了一缕极细的淡粉色烟雾。
沈四郎凑近闻了闻。
那股让人太阳穴狂跳的甜腻香气再次钻进鼻腔。
和刚才那株毒参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还有一丝常人根本闻不出来的、大内尚衣监特供火漆的松香味。
刘家能把大内的火漆和禁药用得这么熟练,沈家面对的已经不是一个地方豪绅了。
沈四郎转身走到书案前。
他铺开一张粗糙的黄麻纸。
右手依然抖得像筛糠,根本握不住笔杆。
他索性放弃了右手。
用左手抓起那支吸饱了墨汁的狼毫笔。
对于一个右撇子来说,左手握笔,那笔杆像是一尊百斤重的铁鼎。
笔尖落在纸上,墨汁瞬间晕开一个难看的黑疙瘩。
他咬着牙,手腕僵硬地在纸上拖动。
纸面粗糙的纹理阻碍着笔锋,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一笔。
一划。
歪歪斜斜,丑陋不堪。
甚至有几笔划破了纸面,留下一道道刺眼的裂痕。
纸上只有寥寥八个字:
【刘家勾结内侍,速援。】
他把毛笔扔在砚台上,墨汁溅了几滴在手背上。
他用左手笨拙地将黄麻纸折叠起来,塞进一个没有标记的素色信封里,用蜡封好。
这封求援密信(字迹歪斜),他要通过靖王留在周县的暗线送出去。
做完这一切,他整个人瘫在椅子里。
药庐里越来越暗了。
他抬起头。
看着药罐里升起的甜腻烟雾。
突然。
窗外传来一声极其刺耳的瓦片碎裂声。
一张惨白的脸,正死死贴在窗缝上。
𝟚 𝟞 𝟚 𝐗 𝒮 . 𝒞o 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