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2小说]:262xs. c o m 一秒记住!
院子里的人渐渐多起来。
空气里弥漫着熬煮汤药的苦涩味。
沈四郎背着药篓,往偏房的方向走。
脚下的青石板有些湿滑,昨夜似乎下过薄霜,这会儿化成了水。
路过地字号药架时,前面的人突然停住。
刘文泰转过身。
官服的下摆带起一阵风。
右脚猛地抬起。
靴底狠狠踹在沈四郎的药篓底端。
力道极大。
竹编的篓子发出一声脆响,几根竹篾当场断裂。
篓子翻倒在地。
里头装的三本祖传医书滑了出来。
书页散开。
那本泛黄的《本草拾遗》残页,在半空中翻了个身。
正好掉进青砖缝里的泥水坑。
溅起的泥点子打在沈四郎的布鞋面上。
周围的哄笑声停了一瞬。
几个老太医的脸颊抽动了一下,似乎觉得有些过了,但没人出声。
随后,哄笑声变得更大,更肆无忌惮。
沈四郎沉默着。
他没有去看刘文泰的脸。
他慢慢弯下腰,双膝屈起。
膝盖磕在湿冷的青砖上,寒意瞬间透过单薄的裤腿渗进骨头。
右手伸进泥水里。
水很凉,刺得指骨发疼。
他一张一张地捡起残页。
纸张吸了水,变得软塌塌的,泥沙颗粒黏在纸面上,摸上去糙得很。
胃里突然泛起一阵酸水。
早上没吃东西,饿过头的铁锈味涌上喉咙。
他把头埋得更低。
鼻尖几乎贴到了药柜最底层的‘地’字号抽屉上。
木头有些受潮发霉的味道。
但在这股霉味之下,一丝极其微弱的气息钻了出来。
一股甜腻到发呕的檀香味。
像一团发酵的烂泥,直直冲进鼻腔。
这味道。
沈四郎的手指僵在了泥水里。
这味道和那天在沈家池塘边,毒蛙吐出的紫烟气味,一模一样。
也是太医院禁药库房残渣的味道。
他的呼吸停了半拍。
他装作捡书不稳,身子往前一扑。
手掌按在湿滑的青砖上,右手顺势探入柜底缝隙。
指尖摸到了一层厚厚的灰。
灰尘底下,有一小片干燥的、卷曲的东西。
触感有些脆。
他大拇指和食指一捻。
顺着宽大的袖口,那东西被迅速扫进暗袋。
动作快得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捡完了赶紧滚去偏房待着!”
杂役在旁边喊,声音尖锐。
“没点卯前,这太医院的一草一木你都别想碰!”
沈四郎没吭声。
他把湿透的医书拢在胸前。
用沾着泥水的手背,用力揉了揉酸涩的眼眶。
泥水抹在脸上,蹭出几道脏污的印子,显得狼狈不堪。
但他借着这个动作,掩盖了眼底的震惊。
揉完眼睛,他慢慢站起身。
眼前的雾气彻底散了。
视力模糊恢复正常。
一直困扰他的重影,在这一刻不见了。
青砖上的纹路,药柜上的木纹。
甚至杂役下巴上的一颗黑痣,突然变得无比清晰。
偏房的门被从外面推上。
门轴发出极其酸涩的吱呀声。
没有落锁,但门外站了两个杂役,影子投在糊着厚厚灰尘的窗纸上。
屋里极暗。
没有点灯,晨光只能从窗户缝里挤进来一线。
空气中混杂着陈年药草味与淡淡的檀香余韵。
角落里堆着几个破旧的木柜。
沈四郎靠在长满绿苔的墙上。
墙面的湿气浸透了后背。
他把包袱放在脚边。
五十两银子的重量压着地砖,发出一声沉闷的磕碰声。
他靠着墙,慢慢滑坐下来。
左手护着那几本沾满泥水的医书。
右手伸进袖口暗袋。
沈四郎指尖触到那片褐色花瓣,那股香气竟与他曾在家书中读到的‘夺魂引’秘方残页描述一模一样。
𝟐 ⑥ 𝟐 x 𝙎 . 𝘾o 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