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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一抽出来,一股淡淡的腐肉气味便钻进了鼻腔。
这味道被外面的檀香压着,若有若无,但沈四郎的鼻子太灵了。
这不是寻常的枯叶,这是用尸水浸泡过的药引载体。
冥息散的配方,就记在这东西上。
他没急着把残页收起来。
刘文泰这种老狐狸,藏东西不可能这么简单。
他把左手凑过去,两根手指捏住暗格的边缘,顺着缝隙轻轻刮了一圈。
没有发丝。
没有用来做记号的暗线。
但这反而让他心里更不踏实。
太顺利了。
这场潜入,像是一场静默的外科手术,刀子切下去,连一滴血都没溅出来。
他不信刘文泰会这么大意。
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刘文泰那阴沉的、带着痰音的咳嗽声。
距离房门,仅剩十步。
沈四郎胸口骤地一紧,手指悬在半空没落下去。
他迅速把那张乌黑色的禁药残页折了两折,塞进怀里的内袋。
右手死死按住怀口,把那股腐肉味捂在衣服里。
他转过身,往窗边退。
手刚按上窗台,他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窗台上,有半个浅浅的泥印。
泥是半干的,带着一股玉泉村特有的黑腥黄泥味。
边缘的纹路,是一圈细密的斜纹。
不属于他的软底靴。
有人赶在他前面,或者就在他进来之前,从这扇窗户翻了出去。
门闩转动的声音响了。
木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来不及细想。
沈四郎左手单撑着窗棱,身体轻盈地往外一翻。
“嘶啦——”
一声极轻的帛裂声在耳边响起。
他怀里那块用来擦汗的半块帕子,被窗棱上生锈的铁钩挂住了。
那是珞宝给他的帕子。
他人在半空,右手下意识地去拽。
铁钩咬得很死。
如果硬扯,布料撕裂的声音绝对会惊动屋里的人。
他盯着那截布料看了一瞬。
没拽。
他松开手,任由那半块帕子挂在铁钩上,在夜风里晃荡。
身体直直地往下坠。
二楼的高度,对平时来说不算什么。
但他刚才为了不发出声音,翻窗的姿势极其别扭,身体的重心全压在左侧。
右脚先落了地。
脚底踩中的不是平整的青石板,而是一块凸起的乱石。
“嘎巴。”
一声清脆的骨骼错位声顺着小腿骨传了上来。
右脚踝瞬间弯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
剧痛。
像是有根烧红的铁丝,顺着脚踝的经脉一路扎进了后脑勺。
冷汗“唰”地一下湿透了里衣的后背。
他咬紧牙关,把喉咙里的闷哼硬生生咽了回去,咽得满嘴都是发苦的铁锈味。
脚踝处迅速肿胀起来,连着小腿肚子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他没敢在原地停留。
右手死死按住怀里的残页,左腿发力,拖着那条废了的右腿,连滚带爬地钻进了假山后的阴影里。
花丛的枝叶刮过脸颊,留下一道道红印。
他把自己缩在假山的石缝中间,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却不敢大口喘气。
头顶上方,二楼的窗户被猛地推开了。
藏室里的灯火亮了起来。
黄豆大的火苗在风里直哆嗦。
“哪来的畜生,竟敢惊扰老夫的藏室!”
刘文泰阴沉的怒骂声顺着夜风飘了下来。
沈四郎靠在冰冷的石头上。
右脚踝的痛感一波接一波地往上涌,疼得他视线都有些发虚。
他仰起头。
眼睁睁看着二楼的窗户前,刘文泰那干瘦、阴鸷的影子,被烛火拉得极长,死死地投在窗纸上。
262𝐗𝚂 .𝘾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