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2小说]:262xs. c o m 一秒记住!
药罐在炉架上晃了一下。
他只能死死扣紧五指,指节用力到泛出惨白色。
为了稳住身形,他的右脚不可避免地落了地。
受力的瞬间,错位的脚踝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红肿的皮肉被强行撕扯,剧痛如海啸般将他淹没。
他眼前一阵发黑,生理性耳鸣尖锐地响起。
但他没有松手。
刘文泰的手也抓在药罐的另一侧。
两人隔着炉火,死死僵持着。
“放手!”刘文泰压低声音,咬牙切齿。
大堂里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大堂内侧那扇巨大的黄花梨屏风后,有一道小小的影子。
沈伊珞蹲在阴影里。
她的小手死死抠住屏风的木棱。
因为用力过猛,一根尖锐的木刺扎进了指甲缝里,渗出了血珠。
她没觉得疼。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大堂中央那个因为剧痛而浑身颤抖的背影。
四哥的后背全湿了,右腿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弯曲着,全靠左腿死死撑着药案。
她知道,四哥在赌。
赌她能把这罐药里的脏东西逼出来。
她摸向腰间。
那里挂着一个极小的白瓷壶。
壶里装着她昨晚在空间里,一滴一滴收集起来的高纯度灵泉水。
灵泉枯竭后,这是她唯一的存货,原本是留着给沈氏产后救命用的。
但现在,顾不上了。
她猫着腰,借着屏风和高大药柜的阴影,无声无息地往前挪。
暖玉符的微光包裹着她,屏蔽了周围学徒的感知。
她挪到了药案的侧后方。
距离那个紫砂药罐只有不到一尺的距离。
刘文泰和沈四郎的注意力全在彼此身上,院判的目光也锁死在两人交握的药罐上。
沈伊珞咬住自己的左手背,防止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右手举起那个白瓷小壶。
手腕微微倾斜。
一缕清透的、不带任何凡间杂质的灵泉水,顺着壶嘴滑落。
精准地滴入了沸腾的紫砂药罐中。
滴进去的瞬间,沈伊珞感觉到一阵强烈的虚脱感。
那是空间彻底失去最后一点灵力支撑的抽空感。
她双腿一软,瘫坐在屏风后的角落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无声的粗气。
药罐里的反应是瞬间发生的。
原本金黄色、散发着甜腻香气的药液,在接触到灵泉水的刹那,猛地翻滚起来。
像是一锅烧开的沸油里被泼进了一瓢冷水。
“刺啦——”
一股浓烈的乌黑色泡沫从罐底翻涌上来,瞬间盖住了金黄色的药液。
甜腻的药香被一股极度阴冷的冷香取代。
这冷香里,夹杂着明显的腐肉气味。
刘文泰愣住了。
他抓着药罐的手猛地一抖,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的恐慌。
沈四郎借着他松劲的瞬间,一把将药罐夺了过来,重重地磕在药案上。
沸腾的乌黑泡沫慢慢平息。
药液的颜色彻底变了。
金黄色褪去,罐底沉淀出一层诡异的结晶。
那结晶在晨光的折射下,闪烁着如碎钻般的雪青色光芒。
大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院判猛地站了起来,带翻了手边的茶盏。
茶水泼了一地,但他看都没看一眼,死死盯着那层雪青色的结晶。
沈四郎左手死死撑着药案。
右脚踝的剧痛让他的视线有些模糊,但他硬生生咬破了舌尖,用那股铁锈味刺激自己保持清醒。
他右手伸进怀里。
摸出那张带着腐肉气味的乌黑色禁药残页。
“啪”地一声。
他把残页重重地拍在院判面前的桌案上。
指甲抓挠着粗糙的纸张边缘,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此乃前朝禁药,冥息散。”
沈四郎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堂里回荡,字字掷地有声。
“遇灵泉则现雪青,遇红磷则毒性倍增。”
他转过头,那双熬红的眼睛死死盯住刘文泰。
“刘太医,你口中的日常补药,为何会结出这冥息散的毒晶?”
刘文泰的脸色瞬间惨白,像被抽干了所有的血。
他嘴唇哆嗦着,看着那层雪青色的结晶,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青石砖上。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本该无色无味的禁药,为何会突然显形。
院判的目光在残页和药罐之间来回扫视。
残页上绘制的冥息散晶体纹路,与药罐底部那层雪青色结晶折射出的光芒,完全一致。
院判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第一时间呵斥刘文泰,而是下意识地往大堂门外看了一眼。
他在观望。
沈四郎看懂了那个眼神。
院判不想蹚这趟浑水,他怕刘家,更怕这顶谋逆的帽子扣在太医院头上。
就在这时,大堂外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重甲摩擦声。
“哐当!”
大堂的门被粗暴地推开。
御林军统领按着腰间的佩刀,带着两列全副武装的甲士,肃杀地闯了进来。
刀剑出鞘的声音连成了一片,森冷的刀光映白了半个药房。
统领的目光没有一丝温度,无差别地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最后落在了那个散发着冷香的药罐上。
沈伊珞在屏风后死死握紧了那根累丝金凤钗。
如果这些御林军敢直接把四哥当做同党拿下,她拼着被当成妖孽,也要动用太后御赐的特权。
沈四郎靠在药案上,右脚踝的红肿已经蔓延到了小腿,痛到麻木。
但他没有退缩,只是冷冷地看着那些出鞘的刀剑。
当清澈的药香弥漫整个大厅时,院判颤抖着手指向药罐:“这……这绝非补药!”刘文泰眼中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❷𝟔❷𝚇s .𝒞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