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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事大帐的侧门,站着个守门的老卒。
老卒看着外头剑拔弩张的阵势,腿肚子在打哆嗦。
珞宝停在他面前。
“帮我掀帘子。”她仰起头,声音奶声奶气的,却冷得掉冰碴子。
老卒愣住了。
“事成之后,沈家商队往你老家,送两百斤精盐。”珞宝盯着他的眼睛。
老卒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这兵荒马乱的年头,两百斤精盐,能买十条命。
老卒的手背在身后,在粗布裤腿上狠狠搓了两下。
搓掉了一手的冷汗。
他咬着牙,转身,一把扯开了厚重的毡布门帘。
外头的冷风呼地灌了进去。
也把外头将领们的视线,全都扯了过来。
大帐内,火把的光昏暗摇晃。
珞宝迈过门槛,走了进去。
鲜红的斗篷在灰暗的大帐内像一团烈火。
三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钉在这个五岁女娃身上。
没一个人说话。
只有风卷着雪沫子吹进来的呼啸声。
珞宝没看他们。
她双手托着那枚金印,一步一步,走得极稳。
走到台阶下。
她停住脚。
双手猛地往上一托,将金印高举过头顶。
火把的光打在金印的底座上。
‘镇北’两个篆字,连同那圈繁复的北松皇室图腾,瞬间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人群里传出几声倒抽冷气的声音。
“见此印,如见北松长公主。”
珞宝开口了。
清脆的童音在大帐里回荡。
“谁敢在靖王帐前动兵,是想挑起两国战端,做大晋的千古罪人吗?”
辰时初。
晨光顺着帐帘的缝隙透了进来。
灰白色的光打在帅案上。
珞宝走到帅案前。
就在这时,沈丰动了。
他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右手拄着长刀,大步跨入帐内。
厚重的军靴踩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停在珞宝身后半步的位置。
刀尖抵着地面。
左肩的绷带已经完全变成了紫黑色。
血顺着衣摆,滴答,滴答,砸在地砖上。
他没说话。
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下头的赵猛。
重度的眩晕感一阵阵袭来,他只能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右手的刀柄上。
大帐里死一般的寂静。
赵猛的目光死死黏在那枚金印上。
那上面盘绕的图腾,他太熟悉了。
那是能调动北境关外兵马的死契。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握着半截断旗的手心全是汗。
“赵偏将。”
珞宝的手指点在金印边缘。
她看着赵猛。
眼神空洞得不带一丝活人气。
“昨晚,你梦见被火烧死的兄弟了吗?”
赵猛浑身一震。
“刘全已经招了。”珞宝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你受刘家指使,断粮纵火。”
她拍了拍自己红斗篷的暗袋。
“名单就在本县主袖子里。”
赵猛的嘴唇抖了两下。
没发出声音。
他看着那枚金印,又看了看站在案后犹如杀神一般的沈丰。
腿部的肌肉突然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当啷。
断旗掉在地上,砸出清脆的响声。
赵猛握刀的右手剧烈颤抖着。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喊句什么。
珞宝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她双手举起那枚三两重的纯金大印。
对着帅案正中。
狠狠砸了下去。
哐!
仿佛一记重锤。
当金印重重砸在帅案上时,巨大的回音在死寂的大帐里荡开。
震得案上那张被血污透的防务图微微跳动。
案几的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那上面盘绕的北松皇室图腾,在晨光下泛着森冷的寒意。
原本站在赵猛身后、叫嚣最凶的两个校尉,看着那枚代表着塞外几十万铁骑死契的金印。
两人双膝一软。
扑通。
直接跪在了这个五岁女娃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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