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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冲着前面的顾凌安。
“父王低头!柱子断了!”
珞宝尖叫出声。
声音劈了叉,带着哭腔。
她想都没想。
双腿猛地蹬地。
小小的身子猛地撞向顾凌安的腰侧。
她人小,力气其实不大。
但顾凌安本就重度虚弱,完全是靠亲兵架着。
毫无防备之下,被这股蛮力撞得向右侧翻滚。
架着他的两名亲兵也猝不及防,跟着摔倒在木阶上。
头盔磕在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轰隆!
高台左侧的支柱瞬间崩断。
巨大的木材断裂声震耳欲聋。
木屑混着雪沫子漫天飞溅。
就在顾凌安倒下的那一瞬间。
三枚黑漆漆的短箭从那根断裂的旗杆后方射出。
擦着顾凌安原先站立的空间划过。
带起尖锐的破空声。
笃!笃!笃!
三枚短箭死死钉入后方的另一根旗杆里。
入木三寸。
箭尾的羽毛还在剧烈颤抖。
那是“穿云”毒弩。
箭头上泛着幽蓝的光,显然淬了剧毒。
珞宝在撞击中失去了平衡。
身子在粗糙的木板上滚了两圈。
一块飞溅的尖锐木刺擦着她的左臂划过去。
“嘶——”
她倒抽了一口凉气。
左臂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奶奶熬了三个晚上给她缝的红斗篷,被生生划开了一道半尺长的口子。
裂口处的棉花翻了出来。
沾上了地上的泥水。
原本鲜亮的红色,顿时变得脏污不堪。
珞宝趴在木板上。
看着那破损的斗篷。
眼眶瞬间红了。
手指神经质地抠挖着破损的布料边沿。
那是她在这大营里最后的体面。
是奶奶一针一线缝的,里面还藏着玄铁令牌。
现在全毁了。
她死死盯着旗杆后面那个慢慢站起来的黑影。
眼神里透出一种被割了肉般的凶狠。
谁敢动她的家当,她就让谁死。
哪怕是个五岁的奶团子,此刻咬着后槽牙的模样,也透着股煞气。
沈丰的左半边身子已经彻底麻木。
但在高台崩塌的瞬间。
他右手里的长刀动了。
不管左肩的伤口怎么往外滋血。
不管眼前是不是一阵阵发黑。
他单手握着那柄带血的长刀。
借着高台倾斜的势头,猛地往前一跃。
靴底在木板上蹬出一个深深的凹坑。
木屑飞溅。
那个穿着旌旗队号衣的刺客刚从断木后探出头。
手里还端着一把精巧的机弩。
虎口上满是厚厚的老茧。
刺客正准备扣动第二次扳机。
但他下意识地往后看了一眼撤退的路线。
就这一眼。
沈丰的刀到了。
刀刃在惨白的日光下划出一道半月形的寒芒。
噗嗤。
刀锋切进肉里。
刺客的喉管被瞬间割断。
鲜血喷涌而出,洒在残破的旗面上。
热血溅了沈丰一脸。
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尸体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手里的穿云弩掉在废墟里,发出一声闷响。
沈丰一刀挥出。
整个人因脱力而跪倒在血泊中。
长刀脱手。
当啷一声掉在木板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左肩的伤口三度崩裂,鲜血顺着手臂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在青砖上砸出一朵朵暗红的血花。
他抬起右手,想去摸珞宝的脸。
看到自己满手的血污。
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颓然地垂下。
重重地锤在雪地上。
指关节磕破了皮,他却毫无知觉。
废墟中。
顾凌安用手肘撑着地面。
他推开上前搀扶的亲兵。
摇摇晃晃地撑起半个身子。
右手颤抖着,一把将珞宝捞进怀里。
指尖碰到了她左臂上湿冷的血。
黏糊糊的。
带着铁锈味。
顾凌安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那道伤口。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没法说话,但喉管里发出一声极其粗重、像是野兽负伤般的嘶鸣。
周围的将士终于反应过来。
看到统帅遇刺不死,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怒吼。
兵器出鞘的声音连成一片。
杀气冲天。
靖王从废墟中站起。
那双素来温和的眼此时如冰渊一般。
他伸手撕下珞宝斗篷上的一块红布。
死死缠在自己染血的虎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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