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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这赵校尉是在探他的底。
什么例行检查,不过是刘家授意,想在城门口将他们截下,顺便搜刮一笔。
他等的就是现在。
周围的百姓已经越聚越多,城门处的文吏也已经拿起了毛笔,准备记录。
沈丰松开右手的缰绳,左手猛地一拽,将第一辆车上的厚重灰布狠狠掀翻在地。
“哗啦!”
灰布落在泥水里,溅起一地泥点。
露出了里面三口沉甸甸的红木大箱。
箱子上面,赫然贴着大晋官府的封条,上面黑字白纸写得清清楚楚。
“你要搜?”
沈丰的声音在城门口回荡。
他左手从怀中摸出一枚玄铁箭簇。
那是靖王顾凌安亲赐的信物,玄铁在晨光下散发着幽冷的光泽。
沈丰右手顺势一劈。
“咔嚓!”
第一口箱子的铜锁被他用蛮力生生劈开,碎裂的木板像爆开的木屑般四射飞溅。
赵校尉吓得又退了一步,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然而,箱盖翻开。
里面露出来的并非什么金银财宝,更不是什么御赐的祥瑞。
而是一堆锈迹斑斑、边缘残破的生铁甲片,以及一叠沾着干涸血迹的信件。
“这……这是什么?”
赵校尉愣住了,三角眼里满是惊愕。
沈丰右手探入箱中,一把抓起那叠沾血的残信,高声喝道:
“这是刘家管事刘能,勾结北松外贼,私运玄铁矿砂的往来残信!”
“也是他们杀害我边军将士赵老六,企图诬陷我堂兄沈大柱的铁证!”
他的声音极大,夹杂着内力,震得城门守军耳朵嗡嗡作响。
周围的百姓顿时炸开了锅。
“天爷呀!通敌卖国?”
“刘家竟然勾结北松人?”
“难怪这些日子城里闹得风风雨雨,原来是贼喊捉贼啊!”
沈丰居高临下地看着赵校尉,右手将那叠残信在空中抖得哗哗作响。
“赵校尉,本官奉靖王之命,正要将这些通敌证物送往靖王府,并呈递御前!”
“你如此百般阻拦,甚至不惜动用私兵标志,可是要与刘家同罪论处?”
赵校尉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惨白,像吞了一只死苍蝇般难看。
他领口内的‘衔蝉纹’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催命的符咒。
周围士兵的眼神也变了。
他们虽然是城防军,但谁也不想卷入通敌谋反的灭族大罪里去。
几个原本围在第二辆车旁的士兵,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几步,生怕和第一辆车上的东西扯上关系。
沈丰将赵校尉眼中的恐惧尽收眼底。
他知道,这些残信虽然不足以立刻定死刘家,但在这城门口众目睽睽之下亮出来,刘家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必定自顾不暇。
这,就是他们沈家出城的生路。
沈丰从怀中摸出一个鼓囊囊的布包,右手一扬,重重地拍在了赵校尉的胸口。
“啪!”
沉闷的声响中,布包里的银锭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这五十两银子,是本官赔付你‘冲撞官差’的损失。”
沈丰字字铿锵,语带讥讽。
“赵校尉,拿了银子,还不给本官开城门?”
赵校尉捧着那五十两银子,手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看着沈丰膝前那柄隐隐出鞘的长刀,又看了看那枚代表靖王亲临的玄铁箭簇,终于是没敢再多说一个字。
“开……开城门!”
赵校尉干巴巴地喊了一声,声音里满是惊恐。
士兵们如蒙大赦,七手八脚地将沉重的拒马抬开。
第一辆车在冲突中被长矛挑坏了车辕,木料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刺耳。
沈丰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舍弃了第一辆车。
他翻身跃上第二辆骡车,右手一扬鞭子。
“驾!”
清脆的鞭响划破了城门口的薄雾。
第二辆和第三辆骡车压着湿漉漉的泥地,在晨光熹微中,缓缓驶出了京城西城门。
空气中,骡马粪便的酸气与紧张的火药味渐渐被城外的冷风吹散。
沈丰挺直了右肩,任由拉伤的肌肉在冷风中阵阵作痛。
他知道,半个时辰之内,顺天府的大军就会反应过来。
他们必须走得更快。
底板内,沈伊珞听着渐渐远去的城门嘈杂声,终于脱力般地靠在了沈老太的怀里,右手紧紧抓着那枚杜家令牌,闭上了眼睛。
𝟸 𝟼 𝟸 𝑋 Ⓢ . 𝑪o 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