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2小说]:262xs. c o m 一秒记住!
“沈家,确实是纯臣。”
皇帝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温度,可那温度却冷冰冰的,不带半点人气。
“高公公,给县主赐座。”
高公公赶忙招手,两个小太监抬着一张垫了厚软枕的交椅走了过来。
沈老太没把珞宝放上去,依旧紧紧抱着。
“皇上,沈家还有一物,要呈给皇上御览。”
沈老太的声音在微寒的空气里显得有些颤抖。
她用那只裹着纱布的右手,从里衣的夹缝里,摸出了一叠发黄、边缘毛糙的纸张。
那是神偷门留下来的生死借据。
每一张上面,都按着鲜红的手印,写着朝中大员的名字和数目。
高公公的眼皮子猛地跳了一下。
他捧着一个漆红的木托盘,快步走到沈老太面前。
珞宝用右手把那一叠借据放在了托盘上。
纸张摩擦的声音在死寂的林子里如同干枯的树枝被踩断。
高公公的手指在借据边缘轻捻,佛珠相撞,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
他在确认这些纸张的厚度,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的审视。
(哇,高公公的手好痒哒,他想看里面的名字哇。)
(那些都是欠了咱们家银子的坏蛋,有好多好多钱哩。)
(皇上伯伯拿了这些,就能把那些不听话的官儿全抓起来打屁股啦!)
珞宝的小身子往沈老太怀里缩了缩。
她的额头滚烫,脸颊上的红晕越来越深,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
伤口的感染加上一路的劳累,让她的身体快要撑到了极限。
皇帝接过那一叠借据,只翻看了前三张,脸色就彻底阴沉了下来。
户部尚书、吏部侍郎、还有京营的那两个统领。
整整四十二万两白银。
这些大晋的股肱之臣,竟然在私底下,欠了这么一笔见不得光的巨债。
“好,好得很啊。”
皇帝冷笑了一声,那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他把借据重重地拍在石桌上。
“啪”的一声,震得石桌上的龙泉窑茶杯都晃了晃。
“朕的纯臣在西北流血,朕的侍郎和统领,却在京城做着吞金的买卖!”
顾凌安此时上前一步,在皇帝耳边低语了几句。
他的声音极低,但在寂静的御花园里,隐约能听到“刘家”、“灭口”、“命案”几个词。
皇帝的眼睛微微眯起,眼底闪过一抹骇人的杀机。
“沈老夫人,这些借据,沈家是从何处得来的?”
皇帝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股子压顶的威势。
沈老太的身体微微一颤,她下意识地抠了抠自己残疾大腿的皮肉。
那股子生理性的剧痛,让她在皇威面前保持了最后的清醒。
“回皇上,这是沈家在京城置办旧宅子时,在后院的石缝里瞧见的。”
“老婆子不识字,可沈家老四识得。他说这上面的名字,都是朝廷的贵人。”
“沈家害怕,昨儿个夜里,连饭都吃不下,生怕被这些债主给灭了口。”
沈老太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里,盛满了恰到好处的惊恐与卑微。
“求皇上给沈家做主,沈家不想要这些银子,只求一家老小能活命啊!”
老太太哭诉着,声音里带着一股子绝望的死气。
这不是演戏。
如果皇帝不信,今天这御花园,就是她们祖孙俩的葬身之地。
皇帝盯着沈老太那张满是褶子、写满了恐惧的脸。
他又看了看高公公托盘里那叠沉甸甸的借据。
这些借据,是沈家递给他的刀。
有了这把刀,他就能把朝堂上那些不听话的烂肉,一块块地剜下来。
“沈老夫人放心,有朕在,这京城没人能动得了沈家。”
皇帝的声音缓和了下来,他将借据收好,递给了一旁的高公公。
“高公公,传朕口谕,沈家献图有功,特赐金牌令箭一枚,见令如见朕。”
“沈副统领在京营,需得尽心办事,朕少不了他的赏赐。”
高公公赶忙躬身应下。
(呼……皇上伯伯相信了哇。)
(他现在只想着去砍那些坏蛋的脑袋,不想要珞宝的命了哩。)
(珞宝好困哇……奶,抱紧珞宝……)
沈伊珞的小手终于松开了红斗篷的内衬。
她的身体像是一滩泥一样,软软地瘫在沈老太的怀里。
冷风吹过石径,带起几片枯黄的落叶。
皇帝盯着珞宝看了一会儿。
那张小脸烧得通红,额头上满是冷汗,左臂处还隐隐透出一股子血腥气。
他突然对顾凌安招了招手。
皇帝的眼神里透着的不是慈爱,而是某种深不可测的审视。
顾凌安低头避开皇帝的视线,迈步走向了石桌旁。
树影在石径上斑驳交错,瑞龙脑香的气味在风里渐渐散去,只剩下一片刺骨的寒意。
2 6 2 X 𝐒 . 𝘾o 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