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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出篮子的那一刻,李静秋这心里是怎么想怎么憋屈。
她看着贺少衍那张冷冰冰的脸,终究还是没忍住自己那张爱说教的嘴。在她眼里,贺少衍就算是个首长,那也只是叶清栀的「表哥」。一个当表哥的,管表妹管得这么宽,连见个客都不让,这算哪门子道理?
李静秋挺了挺胸膛,摆出一副过来人的长辈姿态,意味深长地开了口。
「贺首长啊,按理说你们家里的事我不该多嘴。」李静秋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不过,你到底不过是个做表哥的。这表兄妹之间,平时走动走动丶互相照顾是可以,但你可千万不能为了自己贪图方便,就把表妹整天拘在家里,这可是会耽误了你表妹的人生大事啊。」
这话一出,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贺少衍拎着篮子的动作猛地一顿。
男人那原本就不怎么好看的脸色,在听到「做表哥的」和「人生大事」这几个字眼时,瞬间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什么人生大事?」
贺少衍薄唇微启,一字一顿地反问。
被他用这种看死人一样的冷飕飕的眼神盯着,李静秋只觉得后背猛地窜起了一股白毛汗,双腿都忍不住有些发软。
她吓得浑身一个激灵,喉咙发紧,哪里还敢再多说半句关于儿女情长的话?
「没……没什么!我就是随口一说!」李静秋连连摆手,惊慌失措地往后退了两步。
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也为了能让屋里的叶清栀听见,她只能壮起胆子,扯着嗓门冲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大声喊了起来。
「叶老师!我做了点牛肉饼子给你送来了!你记得趁热吃啊!凉了就发硬伤胃了!」
喊完这几句话,李静秋站在走廊里竖着耳朵等了半天。
可是,那扇书房门后静悄悄的,一点回应都没有。
看着贺少衍那越来越不耐烦丶仿佛随时会把手里的篮子砸到她脸上的危险神情,李静秋再也不敢多留了。她有些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那扇门,这才转过身,灰溜溜地顺着楼梯快步离开了。
看着那个碍眼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楼梯拐角,贺少衍这才冷笑了一声。
「砰」的一声。
他毫不客气地甩上了那扇破旧的木门,连看都没多看手里的篮子一眼,拎着那散发着肉香的牛肉饼子,转身大步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
来到书房门前,贺少衍发现门竟然还从里面被反锁着。
他想起刚才在沙发上,自己把那小女人压在身下「检查」时,她那副羞愤欲死丶落荒而逃的娇柔模样,眼底的阴霾不知不觉间散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无奈的纵容。
他抬起手,屈起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门板上轻轻叩了两下。
「是我,开门。」男人的声音刻意放柔了几分。
过了好一会儿,伴随着「喀哒」一声轻响,书房门上的插销才被人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拉开。
叶清栀那张清丽的脸庞从门缝里探了出来。
她身上那件军绿色的衬衫领口已经被她重新扣得严严实实,甚至连最上面那一颗最勒脖子的扣子都没放过。
叶清栀有些警惕地看了他一眼,确认他没有像刚才在沙发上那样发疯,这才把门彻底打开。
她正打算继续回去看她的俄语词典,目光却忽然落在了贺少衍手里拎着的那个用蓝布盖着的竹篮子上。
「这是什么?」
叶清栀那双澄澈的杏眸里闪过一丝好奇,指了指那个篮子。
贺少衍大马金刀地走进了这间狭窄的书房,随手将篮子放在了那张堆满书籍的书桌上。
他一把掀开上面盖着的蓝布,顿时,一股浓郁的牛肉混合着葱花的香气在逼仄的房间里弥漫开来。篮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七八个煎得两面金黄丶滋滋冒油的肉饼。
贺少衍伸出修长的手指,从里面挑了一个看起来最酥脆的牛肉饼子,极其自然地递到了叶清栀的面前。
「尝尝。」贺少衍的语气随意,「苏凛他妈送的。」
「苏政委的妈妈来过了?」
听到这话,叶清栀微微一愣。
她下意识地伸出白皙纤细的手指,接过了那个还烫手的牛肉饼子,温和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怪不得……我刚才在屋里看书,好像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外面喊我的名字。」
说到这里,叶清栀那双总是平静如水的眼眸里,泛起了一丝责怪。
她是个从小就规矩本分的性子,最看重这些待人接物的礼节。人家好心好意大老远地送了刚出锅的热乎东西过来,哪有把人堵在门外,连面都不让见一面的道理?
「贺少衍,人家长辈既然上门了,你怎么不过来书房叫我一声?」
叶清栀捏着手里的饼子,软绵绵地嗔怪道,「我就这么躲在屋里不出去见人,连句谢谢都不跟人家说,就直接收下人家的东西,这样多不礼貌啊。」
看着妻子这副还要跟那个女人讲究什么礼貌的模样,贺少衍心里的那股无名火又窜了上来。
他压根就没听懂李静秋那句「人生大事」背后的真正企图,他只是单纯地厌恶任何试图靠近叶清栀的外人。
男人生气地从篮子里抓起另一个牛肉饼,张开嘴,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礼貌什么礼貌?」
贺少衍用力地咀嚼着嘴里的食物,腮帮子鼓动着,咽下口中的肉后,极其不爽地冷哼了一声。
「那个女人神神叨叨的,满嘴喷些不知所云的废话。」他那双深邃的黑眸盯着叶清栀,「你以后在岛上看见她,少跟她说话。莫名其妙的,谁知道她安的什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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