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2小说]:262xs. c o m 一秒记住!
温景然眼眶酸涩,他迈开僵硬的腿,走到贺少衍身旁,抬起手,掌心重重地落在男人宽厚却僵硬的肩膀上。
「保重。」
千言万语,最终只汇聚成这两个字眼。
贺少衍没有抬头,甚至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
他拉过一把冷硬的金属摺叠椅,在病床边坐下。高大伟岸的身躯佝偻着,目光一寸一寸地描摹着叶清栀的眉眼。从她光洁却毫无血色的额头,到紧闭的眼睑,再到乾裂褪色的唇瓣。
哪怕看一万遍,哪怕将这张脸刻进骨血里,他依然觉得不够。
良久。
贺少衍缓缓探出带着粗糙枪茧的大掌,将叶清栀那只骨瘦如柴的手从薄被下拿了出来。
手腕上,那根鲜红色的粗糙头绳,在刺目的无菌灯下泛着刺眼的光泽。那是他们五岁的儿子,用零花钱在供销社买来的最后念想。
贺少衍垂下眼睫,双手捧着女人冰凉的手指。
他低下高昂了一辈子的头颅,将唇贴在了她青筋毕露的手背上。
这是一个不带任何情欲,却倾注了全部生命与灵魂的吻。
男人闭着眼睛,温热的眼泪砸在交叠的手背上,很快就变凉了。
「再见。清栀。」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贺少衍保持着那个亲吻的姿势足足半分钟,随后,他一点点松开女人的手,将它妥帖地放回被子里,将四周的缝隙掖紧。
男人站起身,腰背在一瞬间重新挺直。他转过头,布满血丝的黑眸直直地对上温景然的视线。
「我回去了。麻烦你。一定要治好她。」
温景然迎着男人的目光,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我会的。」温景然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气笃定,「清栀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和知己。我倾尽所有,也会保她平安。」
听到这句话,贺少衍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女人。
那一眼,仿佛要跨越往后余生的几十年岁月。
没有再有一丝一毫的犹豫,男人利落地转过身,带起一阵带着海咸味的风,大步走出了无菌治疗室。靴底敲击金属地板的声音渐行渐远,直至彻底消失在舱门的另一端。
十分钟后。
温景然站在甲板上。风雨更大了,游艇的马达声在翻滚的巨浪中显得微乎其微。
他看着那艘小小的游艇在黑暗中调转方向,拖着一道白色的尾流,孤零零地驶向那座戒备森严的防区。游艇的影子越来越小,渐渐被无边无际的浓墨吞噬,再也看不见分毫。
温景然深吸了一口带着腥气的冷风,转身对站在一旁的船长下达指令。
「我们也走吧。全速前进。」
越早回到美国,越能早一天进驻最好的实验室,叶清栀活下来的希望就多一分。
𝟸 𝟔 𝟸 𝕏 𝚂 . co 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