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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薇薇一边道歉，一边努力收敛着笑意。
「没……没关系……」
小夜尴尬地直起身子，自己抹了把鼻尖。
远处木屋的窗后，三个脑袋瓜见证了这堪称灾难的教学成果，不约而同地发出长长的叹息。
小夜跟薇薇相视一笑，虽然过程有些尴尬，但结果看上去还算不错，刚刚那点微妙的气氛似乎因为这个小插曲变得缓和了不少。
薇薇看着火光映照在小夜白皙的脸蛋上，对方额前的银发在微风中轻轻晃动，那张本就好看的脸在夜色的衬托下愈发显得唯美迷人。
薇薇一时看得有些愣神，小夜见她迟迟没有动作，用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
「薇薇……？你在想什么呢？」
「啊？没……没有……」
薇薇如梦初醒，尴尬地捋了捋自己的头发，慌乱之中，心中的想法也脱口而出：
「我只是觉得……你真好看……」
小夜闻言神情微怔，随后羞涩地低下头。
「你……你也很好看……」
薇薇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此刻她只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在莫名地躁动。
眼前这人越是害羞，她就越发按捺不住自己心中那个奇怪的冲动。
这个熟悉的脸蛋明明已经看过很多遍了，但她就是觉得怎么都看不腻。
薇薇的心中忽然萌生一个奇怪的想法，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这个血族少女的呢？
是从她说出要永远跟自己在一起的时候？
还是说，在森林中第一次遇见她的时候，自己就已经坠入情网了？
狼族跟血族天生互相不待见，但薇薇觉得小夜不一样，她的心上人跟其他狼族口中描述的自私，刻薄的血族完全就是两种画风。
薇薇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眼前的人，看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某个场景。
好像从第一次见面开始，这个看起来高贵又优雅的血族大小姐，就总是在自己面前露出这样笨拙又可爱的一面。
在薇薇的记忆深处，她曾经也是一个孤独的人，不像现在这样热闹，也没有朋友的陪伴。
其他的幼狼热衷于在山林间追逐嬉闹，用撕咬和扑打来证明自己的强大，而薇薇却只喜欢找一个安静的角落，静静地看着萤光蘑菇发呆。
她没有朋友，也不知道拥有一个家族是怎样的滋味，这对于喜欢群居的狼族来说，无疑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异类。
于是，同龄人之间的霸凌就这样自然而然地缠上了薇薇的童年，在母亲留给她的唯一一座小木屋里，她曾不止一次躲在被窝里哭泣。
这也是为什么她被维克多家里的守卫扔出庄园时，只敢紧咬着唇一声不吭地离开，然后又因为放不下心中的执念再次闯入血族的地盘。
第一次见到小夜，是一个和今晚同样宁静的夜晚。
薇薇正坐在她最喜欢的一棵巨型蘑菇下，用新找到的藤蔓编织着不成形的小玩意儿。
忽然草丛里传来一阵稀稀簌簌的声响，伴随着压抑的呜咽打破了这份宁静。
薇薇警觉地竖起了耳朵，她看见一个瘦小的身影从灌木丛里跌跌撞撞地跑出来。
那是个血族的小女孩，穿着一身华丽小裙子，但裙摆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看起来狼狈不堪。
女孩的脸上挂着泪痕，一双漂亮的红眼睛哭得有些肿，看起来就像一只迷路的小兔子闯入了不属于她的森林。
那就是小夜，是薇薇第一次见到的小夜，她从家里逃了出来。
薇薇安静地坐在原地看着她，她见过很多血族，他们大多对狼族没有什么好脸色，但眼前这个小女孩不一样。
她的眼睛里虽然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和薇薇自己如出一辙的孤独，以及对周遭的疏离。
小夜也发现了她，身体猛地一颤，然后下意识后退摆出防御的姿态。
「你……你是谁？！」
薇薇看着这个可怜的女孩，从身边采了一颗散发着甜香的野果，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然后轻轻推过去。
那颗果子滚过长满青草的地面，停在小夜的脚边。
小夜愣愣地看着那颗鲜艳的果子，又抬头看看那只看起来毫无攻击性的狼族女孩，眼里的警惕慢慢被好奇所取代。
「这是……给我的？」
她小声地问，薇薇无所谓地点点头。
两个在各自族群里都找不到归属感的小女孩，就那样分享了第一颗野果。
小夜没有说她为什么逃跑，薇薇也没有问，她们只是静静地坐在一起，听着林间的风声和虫鸣。
对小夜来说，这份无需言语的陪伴，远比家里压抑的氛围要温暖得多。
而对于薇薇来说，这是第一次有另一个生命愿意走进她的秘密基地，安静地陪着她，从那天起，小夜就成了这里的常客。
她会偷偷带着书本跑出来，在巨大的发光植物下小声地念着那些关于地表天空城的故事。
薇薇则会把自己找到的最好看的石头，最香甜的果子，全都留给小夜。
当两人坐在一起的指尖第一次触碰时，两个人都像被烫到一样迅速缩了回去，然后红着脸偷偷看对方一眼，又忍不住笑起来。
她们的感情就在这一次次的秘密会面中悄无声息地发酵，最终将两个孤独的灵魂紧紧缠绕在一起。
直到有一天，小夜又一次因为反抗父亲而被关了禁闭，一连好几天都没有出现。
薇薇在她们的秘密基地里等了很久很久，从天黑等到天亮，从希望等到失望。
当小夜终于带着一身疲惫和满脸泪痕出现在她面前时，薇薇第一次感觉到了心脏被揪紧的疼痛。
她看着小夜委屈的脸蛋和被打出伤痕的手心，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低下头，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上去。
小夜的身体一颤，她看着薇薇那双满是心疼的眼睛，眼泪再也忍不住。
「薇薇……我好难受……」
她扑进薇薇的怀里放声大哭，将所有的委屈和压抑都宣泄出来。
薇薇伸出双臂笨拙地抱着她，任由她的眼泪浸湿自己的衣领。
她那条大尾巴也小心地圈过来，轻轻拍打着小夜的后背。
那也是第一次小夜触碰了那条对狼族而言无比私密的尾巴。
她感受着蓬松柔软的毛发，嗅着薇薇身上独有的气息，哽咽着许下了诺言。
「薇薇，等我们长大了，我们就离开这里，去地面上的世界生活，再也没有人可以欺负你，也没有人可以逼我做我不喜欢的事情……」
……
思绪如潮水般退去，薇薇的目光重新聚焦在眼前这张近在咫尺，还泛着红晕的俏脸上。
小夜被她看得有些不知所措。
「你……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呀……」
「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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