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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掌门好大的威风。”兀术鲁冷冷开口,打破了短暂的沉寂,“可惜,威风救不了命。岳姑娘,将你手中的令牌,还有你怀里那个盒子,交给我。我可以保证,留你父亲全尸,让你死得痛快些。否则……”他狼牙棒重重一顿地,发出沉闷的巨响,地面都仿佛震颤了一下,“我不介意,亲手拧下你们的脑袋,再慢慢搜。”
岳清霜已经走到父亲身边,感受到父亲身上传来的熟悉气息和淡淡的血腥味,心中一酸,但更多的是决绝。她将断龙钥和玉盒紧紧抱在怀中,挺起胸膛,毫无畏惧地迎着兀术鲁那充满压迫感的目光,清脆的声音因为疲惫而有些沙哑,却字字清晰:“北莽蛮子,想要断龙钥,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有骨气。”兀术鲁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如同野兽,“本将最喜欢有骨气的人,因为捏碎他们的骨头时,声音特别动听。”他不再废话,缓缓举起了手中的狼牙巨棒。
大战,一触即发!
然而,就在这时,岳独行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猛地转身,面向岳清霜,在岳清霜惊愕、不解、甚至带着一丝慌乱的目光中,闪电般出手,一指点向岳清霜的肩井穴!
这一下变故太过突然,岳清霜本就身心俱疲,又对父亲毫无防备,顿时被点个正着。她只觉半边身子一麻,内力运转骤然停滞,手中的断龙钥和玉盒再也拿捏不住,脱手向下坠落。
“爹?!”岳清霜惊骇莫名,完全不明白父亲为何要对自己出手。
岳独行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痛楚和决绝,但他动作毫不停滞,左手一抄,将坠落的断龙钥和玉盒稳稳接住,看也不看,反手塞入自己怀中。同时,右手长剑的剑柄,以一种巧妙的角度,轻轻撞在岳清霜另一侧的软麻·穴上。
岳清霜闷哼一声,浑身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软软地向后倒去,被岳独行伸臂扶住。
“清霜,对不起。”岳独行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极快地说了一句,声音低沉沙哑,充满了无尽的愧疚和难以言说的复杂。
然后,在骆炳、兀术鲁以及所有锦衣卫、北莽骑兵震惊、不解、疑惑的目光中,岳独行扶住(或者说,是制住了)自己的女儿,抬起头,看向兀术鲁,朗声道:
“兀术鲁将军,断龙钥在此。放我女儿离开,岳某,任由将军处置。”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和一种深沉的、仿佛认命般的疲惫。
全场,死一般寂静。
只有漠北的寒风,依旧不知疲倦地呼啸着,卷起砂石,打在冰冷的铠甲和兵刃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岳清霜被父亲制住穴道,浑身无力,倚在父亲怀中,瞪大了眼睛,泪水无声地滑落。她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要这么做?交出断龙钥,束手就擒?这绝不是她记忆中那个顶天立地、宁折不弯的父亲!难道……父亲真的有不得已的苦衷?还是说,这又是父亲的计策?
骆炳也愣住了,随即眼中爆发出狂喜之色!岳独行竟然自投罗网?还亲手制住了自己的女儿?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虽然断龙钥落入了北莽人手中有些麻烦,但若能生擒岳独行父女,带回京城,也是大功一件!陆大人定有办法从北莽人手中夺回断龙钥!
兀术鲁湛蓝的眼眸微微眯起,打量着岳独行,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端倪。岳独行坦然与他对视,脸色苍白,眼神平静,只有扶着女儿微微颤抖的手臂,泄露了他内心的一丝波澜。
“岳掌门倒是识时务。”兀术鲁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不过,本将如何信你?万一你耍什么花样……”
“岳某以青城列祖列宗之名起誓。”岳独行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只要将军放小女安全离开,岳某立刻束手就擒,断龙钥双手奉上,绝无虚言。否则,岳某即刻震断心脉,毁去断龙钥,大家鱼死网破!”说着,他扶住岳清霜的手微微用力,一股柔和却坚韧的内力透入,既维持着岳清霜的穴道被制状态,又隐隐护住了她的心脉,同时,另一只手按在了怀中断龙钥所在的位置,内力暗吐,那古朴的令牌似乎微微震颤了一下,发出低沉的嗡鸣,表明他所言非虚。
兀术鲁盯着岳独行看了半晌,又看了看他怀中脸色惨白、泪流满面却无法动弹的岳清霜,眼中光芒闪烁,似乎在权衡利弊。生擒岳独行,固然是大功一件,还能得到断龙钥。但若逼急了岳独行,他真的自绝当场,毁了断龙钥,那就鸡飞蛋打了。放走一个中了阴气、穴道被制、几乎失去行动能力的岳清霜,似乎并无太大威胁,还能换来岳独行的束手就擒和完整的断龙钥……
“好!”兀术鲁猛地一点头,狼牙棒指向涧口一侧相对平坦的路径,“让你女儿,从那边走。一炷香之内,若她未离开我视线范围,或者你敢耍花样,本将便下令,将你们父女,连同这些朝廷鹰犬,一起踏为肉泥!”
“一言为定。”岳独行不再多言,低头看着女儿,眼中充满了不舍、愧疚、决绝,还有一丝岳清霜看不懂的、深沉的期许。他轻轻松开扶着岳清霜的手,将她向兀术鲁指定的方向,轻轻一推。
一股柔和的内力托着岳清霜,将她送到了数丈之外。穴道未解,岳清霜依旧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父亲挺直的背影,泪水模糊了视线。她想喊,想问,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走!”岳独行背对着她,低喝一声,声音严厉,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岳清霜被那股柔和内力推动着,身不由己地向着涧口外踉跄走去。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刀尖上。她回头,最后看了一眼父亲的背影,那背影在苍茫的天色和凛冽的寒风中,显得如此孤绝,又如此高大。
然后,她咬牙,用尽全身力气,向着父亲指示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跑去。泪水,在身后寒风中飘散。
看着女儿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乱石之后,岳独行一直紧绷的身体,似乎微微放松了一丝。他缓缓转过身,面向兀术鲁和骆炳,将怀中那枚隐隐散发出暗金色微光的断龙钥,以及那个玉盒,拿在手中。
“断龙钥在此。”岳独行平静道,“岳某,言出必践。”
他向前踏出一步,似乎真的准备束手就擒。
骆炳眼中精光爆射,一挥手,几名锦衣卫立刻持械上前,就要锁拿岳独行。
兀术鲁也示意两名亲卫下马,准备接收断龙钥和玉盒,并控制岳独行。
然而,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岳独行手中之物和他束手就擒的姿态吸引的刹那——
异变陡生!
岳独行那看似平静无波的眼眸深处,骤然爆射出两道凌厉如电的精光!他按在断龙钥上的手,内力猛然一吐!
“嗡——!”
断龙钥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高亢清越的鸣响!暗金色的符文瞬间大放光明,一股古老、苍茫、仿佛能镇压一切邪祟的磅礴气息,以岳独行为中心,轰然爆发开来!
与此同时,岳独行另一只手中一直紧握的长剑,骤然出鞘!剑光并非攻向任何人,而是化作一道惊天长虹,带着一往无前、玉石俱焚的惨烈剑意,直刺苍穹!
“青城禁术——天地同悲!”
岳独行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断鹰涧口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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