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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里,萧离心中了然。皇七子并非“私逃”,而是在夏王预感大祸临头、甚至可能察觉自己“道有亏”(被地渊之魔反噬?)后,预先安排的后手!夏王将部分天机图(残卷)和一把秘钥交给最信任(或最不忍牵连?)的幼子,命其远遁,隐姓埋名,既是为了保全一丝血脉和希望(“以待天命重启”),更是为了防止“图钥合”导致封印彻底崩溃、魔临天下!他临终的诅咒“叛吾血脉,永世沉沦,图钥重聚,魔临天下”,或许是在极端愤怒和恐惧下,对“私逃”行为的误解和迁怒,也或许是为了威慑后人,加深“图钥不得聚合”的禁令。
皇七子带着部分天机图残卷和一把秘钥(很可能就是对应沈夜玉佩的那部分),逃离了即将崩塌(或封闭)的地宫和陷入疯狂的皇室。他隐姓埋名,成为沈家先祖?而沈炼这一支,或许就是“五柱国”中负责监察或追查此事的后裔?所以沈炼才会对天机图如此执着,并找到了流落民间的沈夜?
随笔的后半部分,字迹变得潦草,充满了悲伤、迷茫和决绝。
“……地动山摇,皇城崩摧,噩耗传来,父皇驾崩,地宫永封……兄弟罹难,宗室凋零……吾携秘宝,惶惶如丧家之犬,远遁江湖。然身后追兵不止,皆欲夺图钥……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隐于江南沈氏,娶妻生子,托名远亲。然午夜梦回,常闻地底魔嚎,见父皇狰狞之面……吾知此血脉已受诅咒,恐祸及妻儿。遂将图卷深藏,秘钥一分为二,一明一暗,嘱后人谨守,非到山穷水尽、乾坤颠倒之时,不可轻现,更不可聚合……另留手书,详陈因果,盼后世子孙明晓利害,慎之重之……”
“……吾罪孽深重,虽非本意,然父皇之狂,地宫之变,生灵之殇,皆因‘天机’而起。吾携残图秘钥而走,是遵父命,亦是避祸,然心中惶惶,未尝一日安宁。今沉疴难起,大限将至,特留此笔,藏于故地,若后世有缘者至此,见之,当知前因。天机不可妄窥,魔物不可轻触,图钥不可妄合。切记!切记!沈氏第七代不肖子孙,夏氏遗孤,绝笔。”
随笔到此结束。最后落款是“沈氏第七代不肖子孙,夏氏遗孤”,显然,这位皇七子在隐姓埋名后,改姓为沈,并以“沈氏第七代”自居,可见其谨慎,也可见其内心的煎熬与对过往的切割。
萧离合上册子,久久无言。真相竟是如此。沈夜,果然是夏王幼子的直系后裔,身负着携带部分天机图残卷和秘钥(或其一部分)逃亡的宿命。夏王临终的安排,并非简单的“私逃”,而是一个在疯狂与毁灭·中,为自己、为王朝、也为可能存在的“魔物”留下的一线复杂而矛盾的安排——既是保全血脉和希望的种子,也是防止最坏情况发生的保险。那恶毒的诅咒,或许更多是针对“图钥聚合”这件事本身,而非针对皇七子个人。
而沈炼……他找到沈夜,是巧合,还是沈家(作为“五柱国”或监察者后裔)世代追寻的结果?沈炼对沈夜的态度,是保护,是利用,还是监视?岳独行又扮演了什么角色?他是如何得知这些秘辛,并如此准确地盯上了沈夜?
萧离将随笔、印玺小心收好。那空着的紫檀木匣,显然原本是用来存放那块作为信物和部分秘钥的龙纹玉佩的。短剑他检查了一下,虽已锈蚀,但剑身质地极佳,隐有寒光,剑柄上刻着一个小小的、与印玺上类似的“信”字,应是皇七子的防身佩剑。
做完这些,他再次将目光投向那两幅画像。夏王的阴鸷与皇七子的忧郁,在火光中静静对视,仿佛穿越数百年时光,诉说着那个王朝末日的疯狂、无奈与悲凉。
“所以,‘盘龙钥’并非一把钥匙,而是多把,对应不同的门户或机关,甚至可能对应不同的天机图残卷。沈夜的玉佩是其中一部分,我身上的这块‘坎’字令牌是另一部分,刚得到的‘坤’字令牌又是一部分。岳独行收集它们,是想打开地宫最深处的封印,释放那个‘地渊之魔’?还是想获取完整的天机图,达成他不可告人的目的?”萧离心中思索,“夏王警告‘图钥不可妄合’,龟甲上则提示八卦方位与镇魔的关系。或许,完整的天机图和所有秘钥,是控制、利用、或者重新封印那怪物的关键?岳独行想做什么?”
他想起老疯子提到的“弟弟的玉是绿色的、弯弯的、像月亮、上面有字”,以及锦衣卫尸体旁发现的绿色碎玉。那是否是天机图残卷的载体?或者另一件关键信物?老疯子的弟弟,当年又看到了什么,才会发疯?是否与那“地渊之魔”有关?
线索越来越多,拼图逐渐完整,但更大的谜团和危机也随之浮现。岳独行的目标显然不仅仅是财宝,他很可能在谋划一件惊天动地、甚至可能释放出恐怖存在的事情。而沈夜,这个身负前朝皇室血脉和天机图秘密的少年,无疑是这一切的关键。
必须尽快找到沈夜,也找到谢凌海和谢云舟!绝不能让岳独行得逞!
萧离最后看了一眼皇七子的画像,画像中年轻的皇子目光沉静,仿佛在无声地嘱托。他对着画像,郑重地抱拳一礼,既是敬这位在绝境中艰难抉择的先人,也是对自己内心承诺。
然后,他转身,不再看这间尘封着前朝皇室最后秘密的耳室,目光投向耳室另一侧——那里有一道低矮的拱门,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狭窄的阶梯,不知通向何处。风,带着更浓郁的、难以言喻的腐朽与铁锈气味,从阶梯下方幽幽吹来。
“吴伯,我们走。”萧离的声音恢复了冷静与坚定。知道了沈夜的身世和这地宫的部分真相,他心中的目标更加清晰——找到同伴,阻止岳独行,绝不能让那“魔临天下”的预言成真。
他一手持火把,一手紧握短刃,踏入了向下的阶梯。吴伯深吸一口气,拖着伤腿,紧紧跟上。身后,耳室中画像上帝王与皇子的目光,仿佛穿透尘埃与时光,默默注视着他们的背影,没入阶梯深处那更加浓郁的黑暗之中。
阶梯盘旋向下,深不见底。那规律的、沉闷的心跳搏动声,似乎又变得清晰了一些,仿佛在阶梯的尽头,在那地宫的最深处,某个沉睡了数百年的恐怖存在,正等待着被唤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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