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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为什么要“迎上来“?
挡在他身前不需要迎上来。站在他身前伸出手就够了。但她不是挡,是把胸口送到了戟刃上。像是在完成某个步骤。
轩辕的脚步慢了半拍。他想起了那天夜里魂火浮现的画面:慕晗在地宫,翻阅竹简,肩膀在发抖。她在做选择。
什么选择?如果她的死不是意外,不是“为了保护他而挡“,而是她计划好的……
“可笑。“惑心魔尊的声音又冒出来了。轩辕攥紧掌心,魂火的光从指缝里漏出一线。
他强迫自己不再往下想。这里没有灵气,没有退路,脑子一乱身体就散。他得先走出去。先活着。想事情等出去了再说。
他把惑心魔尊的话压下去,步子加快了一点。鞋底碾过碎石的声音在安静的赤岩地里格外清晰,像一个人的心跳被放大了十倍。
终于等到了太阳落山,轩辕找了一处避风的岩壁歇脚。赤岩地的昼夜温差极大。白天热得像蒸笼,夜里冷得像冰窖。没有灵力御寒,体温下降很快。他试过调息来维持体温,但调息本身消耗灵力,越调越少——恶性循环。
他试着算了一下:灵力七成,夜间消耗约一成半,调息维持体温额外耗半成,明早大概剩五成。后天剩三成。第三天……没有第三天的账了。到第三天他必须走出去,否则灵力跌破一成,经脉就要断。
他蜷在岩壁角落,把斩金戟横在膝上,像抱着一根不太暖的铁棍。魂火在掌心安静地烧着。那是他唯一的暖。
他闭着眼,脑子里又浮出了白天没想完的东西,夜里不走路,可以想。
慕晗把胸口送到戟刃上的时候,是什么表情?他记不清了,那一刻太混乱。蚀骨魔将的嘶吼、城墙的震动、灵力的爆裂。所有的声音和画面搅成了一团,像一幅被人揉皱的画。他只记得戟刃穿过去的那一瞬,她握住了他的手。像是在说:没关系。像是——
她在确认什么。确认他感受到了。那个瞬间,她的目光穿过戟刃、穿过血雾、穿过他崩溃的表情,直直看进了他心里。她需要他感受到。
轩辕睁开了眼。他突然想通了一件事:她为什么握的是他的手,而不是戟杆。
戟杆是武器,是杀她的东西。如果她恨,她应该推开戟杆;如果她怕,她应该握住戟杆试图阻止它深入。
但她握的是他的手。她在握住杀她的人。
不是原谅——比原谅更深。是确认。确认杀她的人是“他“,不是那杆戟,不是失控的血脉,不是什么不可名状的力量。是她选的那个人。
黑暗中,掌心的魂火暖了一点。像有人在旁边默默把炭盆往他这边推了推。他低头看着那点光……
三天。他得在赤岩地里走三天。灵力会继续降,经脉会继续疼,身体会越来越沉。出了赤岩地,灵气恢复,追踪法阵也会重新激活。玄冥知道他往北走了,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来,但东南口一定有人在等。
前路已经不好走了。但后退更不可能——赤岩地不给人回头路,他现在的状态再走一遍会死在半路。
他想起熊山君临别时说的话:“三天。过了三天,要么出来,要么出不来。“语气平静,像在说天气。妖族首领见过太多走绝地的人,三天不是鼓励,是陈述。
轩辕把掌心贴在胸口,蜷得更紧了一些。魂火隔着衣料传来的温度很低,但很稳。
夜很长。风终于来了——不是自然的风,是赤岩地边缘灌进来的凉气。他缩了缩脖子,闭上眼。
睡不着。但身体在休息。灵气虽然为零,魂火的温度在维持他最基本的生机——不多但够用。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走出去。也许明天黄昏,也许后天凌晨。取决于身体还能撑多久,取决于经脉的裂痕会不会突然恶化,取决于赤岩地最后一段路是不是还有比丘陵更难缠的地形。
太多不确定。唯一确定的事只有一件。
天亮之后,他还会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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