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2小说]:262xs. c o m 一秒记住!
门外之人被漫长的沉默压得心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小、小的不敢进……贵人传话,让您去老地方,照旧。”
姜离没有开门。
后背贴住冰冷土墙,指尖擦过粗糙墙面。
外城杂役司,宫中最底层的地界。往来之人多是获罪被贬、失意落魄的阉人,鱼龙混杂。
一个杂役,能替暗处贵人传信,本就疑点重重。
可“老地方”“照旧”,是她与水魈、宫中暗棋锦心定下的紧急暗语。
指向城西土地庙后的枯槐树下,规则是单次联络,事了无痕。
是锦心冒险递来消息?还是皇后布下的陷阱,试探她的虚实?
西域杀手的威胁、凤仪宫深不见底的算计,两股寒意同时缠上心头。
姜离闭上眼,再抬眸时,眼底只剩冰封般的决绝。
“知道了。”她语声平淡,听不出半分情绪,“你回去吧,路上别停留,别回头。”
门外人如蒙大赦,脚步凌乱,仓皇走远。
姜离依旧静立院中。
她从墙间暗格摸出一截磨得锋利的碎炭,塞入袖管。又将阿依古丽给的西域地图、自己手绘的宫城详图,尽数贴身收好。
换上身半旧靛蓝布衣,长发拢进布巾,脸上抹上一层灶灰。
顷刻之间,昔日模样隐去,只剩一个寻常市井妇人的平凡样貌。
推开院门,午后阳光刺得人眯起眼。
小巷空空荡荡,墙根杂草在风里轻轻晃动。
她不走正街,拐进更狭窄曲折的后巷。杂物堆积,路面积着污水,身影很快被交错的阴影吞没。
土地庙早已荒废,只剩断壁残垣。
庙后老槐枯死,嶙峋枝桠直指灰蒙蒙的天空。
树下乱石荒草丛生,不见半个人影。
姜离停在十余步外,目光细细扫过树根每一寸土地、每一块碎石。
无新鲜脚印,无土石压痕,枯叶铺得自然,看不出人为痕迹。
她静立一盏茶时分,确认四周无人窥探,才缓步上前。
假意弯腰整理裤脚,手指顺势探向树根一处凹陷,触到一块松动的石块。
石下藏着一团揉皱的粗草纸。
她飞快攥入掌心,直起身循原路折返,全程警惕周遭动静。
回到小院,插紧门栓。
窗边阴影里,姜离展开草纸。
纸是杂役司惯用的黄纸,布满霉斑。纸上只有浅浅两字,似是蘸着灶灰混水写成,字迹歪扭:
西南
二字落地,谜底渐明。
西南方位,正是皇后宫后殿那处偏僻旧库房。
锦心传了信。
这印证了萧景珩此前的推断。
身陷险境的锦心,终究选择暗中相助,撕开了皇后一方的一道缝隙。
可这缝隙,是真破绽,还是皇后故意放出、引他们入局的圈套?
姜离走入里屋。
靠墙摆着一张简陋木板床,床底空空荡荡。
她挪开床板,掀开一块色泽有异的地砖。
浅坑之内,油布裹着几样物件静静躺着。
是水魈先前送来的工具:粗细不一的铁丝、无味润滑膏、掩盖气息的草药粉。
她取出物件,又翻看草图。
那是萧景珩昏迷间隙口述,她亲手绘制的宫中隐秘排水道。
其中一条通道,终点直指皇后宫后殿。
不能再等了。
萧景珩中毒一事,或许暂时分走了皇后对旧库房的注意力。但时日拖延,对方必会重新设防,戒备只会愈发森严。
外加西域杀手虎视眈眈,利刃悬顶。
必须抢先一步,从库房里找出解药线索。
姜离将工具、草图裹好,塞进夹层填棉的布袋。
半截赤蝎心、西域地图,贴身藏妥。
最后撕下一片旧衣内衬,用木炭画出一只蛰伏的蝎子,蝎尾微抬。
这是约定好的行动信号。
夜幕垂落,像一块厚重黑绒,裹住整座宫城。
白日喧嚣散尽,只剩巡夜梆子声声,风声掠过飞檐,发出呜咽般的轻响。
皇后宫后殿一带,灯火寥落。
此处多是库房、杂房,还有无人问津的偏院,守卫远不及前殿森严,却也有固定巡逻路线与守夜人。
黑暗里,水魈化作一道幽灵。
一身紧身夜行衣,脸上涂着暗色泥灰,呼吸压得绵长微弱。
他贴墙而行,每一步都踩在阴影最浓、声响最小的位置。
时而如壁虎般吸附在廊柱之上,纹丝不动。巡逻太监提着灯笼走过,光影摇晃,谈笑闲聊,全然不知咫尺之侧,藏着一道杀机。
他避开亮处与大道,专走废弃夹道、假山缝隙。
靴底、关节都抹上草药粉,彻底掩去外来气息。
不多时,便抵达旧库房外的院落。
院墙不高,墙头嵌满碎瓦。库房门窗紧闭,一旁耳房亮着昏黄灯火,守夜太监的说笑声断断续续传出。
水魈伏在茂密灌木丛后,耐心蛰伏。
时间缓缓流逝。
耳房灯火熄灭,说笑也停了,守夜人已然安歇。
院内只剩更漏滴答,晚风穿庭的低吟。
时机看似成熟,他却依旧不动。
他在等,等锦心制造的那一场混乱。
子时过半,万籁俱寂,连风声都仿佛停歇。
“哗啦——哐当!”
瓷器碎裂的脆响,骤然从库房后窗方向炸开。
紧接着,女子压抑的惊呼响起,尖细的嗓音在静夜中格外刺耳。
“哎呀!水洒了……这、这可……”
话音戛然而止。
耳房灯火瞬时复明,门轴吱呀作响。
“出什么事了?”
“谁在外面?”
两名太监带着睡意与恼怒走出,灯笼光晕扫过庭院,快步朝着声响处走去。
短暂的混乱,转瞬而至。
❷ ❻ ❷ Ⓧ s . co 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