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2小说]:262xs. c o m 一秒记住!
看起来是很好的,浪漫童话一样的爱情。
池冉一直知道这桩婚姻背后有隐患,现实中没有童话。
他只是没想到隐患会以如此奇诡的姿态出现……
在二人婚姻关系的初期,蒋崇向池冉暗示过他罹患一种家族遗传病。他的措辞隐晦而含糊,他谈起他的父辈与祖父,他们在到达一定年龄后会因为“一些基因点位的表达异常”发病,目前无药可医,他们不公开露面就是因为受到这种疾病的困扰。好在,这种病不致命,也不会导致自理能力的障碍,蒋崇宽慰道,池冉不需要照料一个残疾卧病的丈夫,只不过他可能需要忍受一点视觉上的不适,因为……
“我会变得有点难看。”蒋崇轻叹,下颌搭在池冉肩头,语气中透着卑微与认命的无奈,“冉冉,如果到时候你嫌弃我了,可以离婚……我还是会给你最好的资源,我太爱你了,冉冉,不忍心怪你。”
你生病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为什么……结婚前没说呢?
池冉想到了一些会影响外貌的疾病。
他想问,但他能察觉到,从后面环抱住他的蒋崇正偏着头,直直瞪着眼,黑亮的眼珠几乎要黏在他的脸颊上,像狩猎的游隼一般,要从微表情的遮掩下掏出一只名为犹疑的兔子。
——你问这些问题,是要做什么呢,冉冉?如果不是很难看的话,就可以不嫌弃。很难看的话,你就要考虑吗?归根结底就是,需要到时候看情况才能确定是不是嫌弃我?也就是说你将来有可能会和我离婚。你想和我离婚?你想离婚?是,结婚前没说是我的错,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所以,你想离婚?……
被蒋崇捉住这种把柄,后果不堪设想。
人类特有的理性犹疑与爱相斥,爱是野兽般的盲目愚痴。
“我不会嫌弃你。”池冉平静得像尊石雕,他回身,掌心抚过蒋崇英俊阴郁的脸,口中流出一些大同小异的、坚定的爱情戏台词,“不管外表变成什么样子,你都是你,我不在乎,我只是要你这个人。”
池冉不知道蒋崇还有什么其他的遗传病,但他很确认蒋崇患有偏执型精神障碍。
“我就知道……冉冉不是那种人。”蒋崇收紧臂弯,嘴角缓缓咧开,黑眼瞳中泛起一抹笃定的嘲弄。
就好像,他确信池冉将来会嫌弃他嫌弃得想死,但他已经拿到了承诺、誓言,一份藏着一万个坑的合同。池冉大可以嫌弃得死去活来但他必须得留在他怀里,浑身颤抖地向他诉说违心的爱意,向他打开自己,不然他可就有理由拿着今天的承诺要求一点点“索赔”了。
眼下,已经被司机接回家的池冉确实抖得不轻。
池冉前段时间去法国拍MV,在这个梦境时空中池冉是一个歌手,而自从蒋崇“不幸地发病了”之后他对蒋崇就肉眼可见地冷淡了下来,甚至没带蒋崇一起去法国,归根结底池冉也是看脸的,爱得不像他说的那么纯粹。
真坏,令蒋崇伤透了心。
蒋崇当然知道飞机座椅装不下他,祂顶多能趴在飞机上,就算池冉真的想带也带不过去……但他不管那么多他反正是伤透了心。
被搂进蒋崇怀里的一瞬,池冉就像掉进热油的虾,身体猛地一弹,肌肉绷得像石头一样硬。
蒋崇的翅膀兜头罩下来,笼住池冉清瘦的身体,泛光的鳞粉飘浮在空气中,池冉屏住呼吸。两米多长的翅面上生满了密密麻麻的眼状花纹,霉青鳞粉勾勒出眼裂,烂橘红色鳞粉点缀出瞳仁,肉粉色鳞粉填充间隙,如一道道蜿蜒的脑褶。极度细腻瑰丽的翅纹构图,其中隐含的天文数字级别的信息量会对晚期智人那丁点儿大的可怜脑子造成生理层面上难以承受的精神冲击,令脆弱的智人恶心、眩晕、肾上腺素激增……池冉每朝蒋崇的翅膀瞟一眼就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之柱又崩解了一小片,愈发摇摇欲坠。
“冉冉,你又瘦了。”蒋崇歪头,端详池冉泛青的脸,“你怎么不看我。”
池冉缓缓吸气,飞快朝蒋崇的脸瞥了一眼。
那是怎样的一张脸……
蒋崇“发病”后,最先出现变化的是眼睛。
起初只是结膜发红,像普通的炎症。没过几天,池冉就发现蒋崇虹膜中的瞳孔出现了微妙的形变,不是规则的圆形,瞳孔的圆形边缘隆起了一个半圆。再过几天,蒋崇的瞳孔像细胞分裂一样分成了两个。
重瞳在池冉的接受范围内,它并不明显,因为蒋崇的虹膜原本就比其他人更黑……
可是很快,两个瞳孔又各自分裂出两个瞳孔。
犹如细胞的增殖。
四个变成八个,八个变成十六个……每只眼睛里都有几十个直径不一的细小瞳孔。
虹膜的色泽也逐渐转浅,变成了淡金中掺杂少许青绿的颜色,那黑色针尖般密集攒簇的几十个小瞳孔愈来愈骇人,更不用提它们随着光线变化不断放大缩小的样子,像腐烂而多孔的奶酪。
“这只是类似复眼的结构而已,冉冉,这没什么可怕的。”蒋崇解释得轻描淡写,口吻几近冷漠,好像人的脸上长出复眼十分寻常,根本不值得池冉大惊小怪。
眼睛之后,是口器。
人类唇部的外观没有退化,但内里的舌头与牙齿退化得就像从没存在过。取而代之的,是蒋崇喉咙中新长出的摄食器官。只要他张开嘴,就能看到一丛扎根在咽后壁的茂密肉须,可能有几十条,富有弹性且灵活,像一窝纤细的红蛇,一团怒张的海葵,它们在碧绿的叶片上蠕动,刮擦吸丨吮着叶肉中的汁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蒋崇已经不再食用人类的食物了。他仍然会坐在餐桌旁和池冉一起用餐,只不过他的盘子里堆满了天南星科植物的叶子……
这些只是最开始的异变。
后来……蒋崇连门都不能出了,他的躯体异常高大,更不用提能带着这具沉重躯体飞起来的布满眼纹的蛾翅。
这就是蒋氏一族成员极少在媒体前露面的原因。
起初,池冉被吓得止不住眼泪,他能听骨骼关节因颤抖而摩擦的咯嚓声,但他不得不把身体固定在餐桌边,和着惊恐的眼泪把食物送进嘴里。更可怖的是,每晚入夜后,蒋崇都会要求池冉承担“丈夫的义务”,那些不堪回想的床丨笫之事,池冉只要稍微想一想就会干呕,边吐边哭到喘不上气。
不用提更多的什么,哪怕只是接吻都能让池冉抖得像筛糠,一条条细若线虫的肉须,厚腻、滴着涎水,它们钻探、侵入、舔丨舐……池冉冷汗淋漓,脸色惨白,却还强自弯着唇角,让自己露出一点笑模样。他假笑得太久,脸部的肌肉都在痉挛了。蒋崇看穿了池冉生理层面的嫌恶,他将浑身战栗的池冉掐得更紧,扣入怀中。池冉痛叫,抽噎,却连哀求都是轻声细气,很软的,生怕激怒蒋崇,使他疯得更重。
池冉不是没试过抗争。
他接更多的工作,以工作为借口拒绝回家,但工作总有做完的时候,而且一旦被蒋崇认为他是故意躲着,那回家后蒋崇会疯得很厉害,比平时还吓人得多。
后来,池冉干脆不找借口直接逃跑,他会不留下任何消息离家出走,他尝试报警,但在手眼通天的蒋崇这里一切都是徒劳。逃离注定以失败告终,他会被一次次带回到蒋崇身边。有的时候,甚至是他自己回去的,他不明白那是怎么了,他像梦游一样,心甘情愿地做出一些明明不符合他意愿的事。
更怪异的是,在某些瞬间,他竟会对蒋崇骇人的外形生起少许异样的情愫,蒋崇的肉须、复眼、发香器、触角……这些蛾类的特征偶尔会透出几分诱丨惑与撩丨人的情爱意味,让池冉在嫌恶恐惧和受引诱间产生错乱,就好像池冉也在渐渐转化成一只……会受到雄蛾吸引的雌蛾。
蒋崇眼神阴鸷——也就是说,上百个瞳孔中的每一个瞳孔都是阴鸷的——他一毫米、一毫米地检视池冉手臂上密密麻麻的小点。
“你会习惯的,冉冉……你偶尔不是也觉得我这样很好看吗,我知道,你偶尔会那样想,你快转化了,我会用我的血肉给你织一枚最漂亮的茧,冉冉……”蒋崇用高度异化的手指,或者说虫足,托起池冉潮湿的下颌,用口器堵住池冉柔软的嘴唇。红浪翻涌。
……不是的。
不对!
池冉身体剧颤,回过神来。他不是那个身陷虫巢的倒霉歌手,他是……对了,他是个纪录片导演,他刚从妲叻群岛回国,不是从法国回来的。
刚刚他又被拖进白日梦里了。
池冉晃了晃头,意识回笼,现实世界的声光味嗅触气势汹汹地涌入感官。
“……开一下窗可以吗?!你屋子里太热了!你好?!”
有人朝他大喊大叫,好像已经喊了有一会儿了。
池冉吃惊,看向声源方向,一个年轻男人站在门廊处皱着眉看他,身上汗湿得像上岸索命的水鬼。
池冉下意识地想点头,可周遭干燥的冷意令他很不舒服,临沧市的气候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池冉拢了拢身上的毛毯,慢吞吞道:“对不起,我怕冷……”
男人愣了愣,一脸惹不起精神病的表情走开了。
池冉竭力回溯早已乱成一锅粥的记忆。之前想得好好的,回国后第一件事是去看医生,他好像没去,也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下飞机的了,现实与白日梦像打翻的调色盘,混融成一体,红中有白,白中有青……
空气里的食物香气扰乱了池冉的思绪,上次进食是什么时候他不记得了,他饿,但没胃口。他浑浑噩噩地从花卉市场订购了许多绿植,他不懂养花的事,他只是本能地选择了那些他一听名字、一看到图片就会忍不住流口水的花卉。
好饿……池冉环视满屋的绿植,津液在口腔中满溢,胃烧着疼。他梦游般走到一株他叫不出名的绿植前蹲下,像是忘了有手可用,他佝偻出别扭的角度,含丨吮住绿植的叶片,细细啃咬。清香汁水渗入齿间,光滑的牙釉质碾磨脆甜的叶肉,恍惚间,能幻听到砖块般整齐的细胞壁喀嚓喀嚓碎开,滑腻的细胞液流淌在舌面……池冉沉迷于全新的觅食感官,浑然忘我,他没注意门外送货员慌乱离开的脚步声,自然也没注意到从天花板垂落的,帐篷般将他笼罩起来的、充满占有欲的巨大蛾翅。
霉青与烂橘红色的鳞粉沾染着池冉的面颊和唇齿,吞进胃里,侵入呼吸道,附着着结膜与耳道的绒毛,扭曲着五感。
一条裹着人类皮肤,骨骼结构却与昆虫类同的纤长足肢也从天花板垂落下来,轻柔地抚弄池冉的脸、下颌、领口……池冉没有反抗,还用面颊亲昵地蹭了蹭那条畸怪的足肢,那只宽厚温暖的手掌。
“多吃一点,冉冉,转化会很辛苦。”
“嗯。”
“好乖。”
……
【完】
第4章祂是幻光渡母溺爱的子嗣,祂放任祂于千万个梦境时空中捕获你吞噬你改造你亵渎你,祂放出信息作为诱饵而你在这个梦境时空中也上钩了,你上钩了千千万万次这一次你也一样跑不了你跑不了你跑不了你跑不了你跑不了你跑
𝟐 𝟞 𝟐 𝚇 𝐒 . 𝒸o 𝐌